事故当晚,卢广义的确驾侯府车追到桥东。

他原本奉命带苏婉清回沈府,发现车轴被再次削短后,曾在后方挥灯示警。

苏婉清没有停,反而让丁小六加快过桥。

卢广义追到桥头时马车已经翻落。

“他下水了?”

“下了。

他水性不好,只捞到一只空木匣和我药箱里这块东西。”

卢青禾打开夹层,取出半枚浸黑的银扣。

扣面刻着白鹤左翅,背后却有一条被利器划断的细槽。

“母亲衣上的?”

“我爹说在桥栏木刺上勾着。

可他那晚先把它交给了陶嬷嬷,三日后陶嬷嬷又还回来,说苏东家身上不该只有这一件东西。”

银扣无法证明水下发生过什么,却说明卢广义确实到过断栏处。

更重要的是,他把东西藏在女儿药箱里六年,没有拿去向任何一方邀功。

“为何现在交出来?”

“是我交,不是他。”卢青禾把银扣放进沈令仪掌心,“他总说再等等,等青禾病好,等旧人都安全,等一个不会把所有人都抓走的时机。

我听够了。”

银扣边缘仍留着一小缕褪色红线。

沈令仪没有把它贴身收起,而是当着卢青禾的面包进干布,让女医在布角写明由药箱交出。

动作很简单,却让这件母亲遗物不再只属于某个有权拿走它的人。

“以后要看,你可以来。”

卢青禾道:“我交出去,便不指望它还算我的。”

“你保管了六年,这段经历不会因为换了地方就没了。”

车外的裴砚舟骑马贴近窗边,听见这句没有插话。

沈令仪却知道,他也听懂了。

等待一个万全时机,往往只是让代价在看不见的人身上继续积累。

卢青禾拿出的第二样东西是一叠车马修补收据。

不是密册,都是多年真实生活留下的纸:买药时换车轮、冬天添车篷、去方家庄子送炭。

每一笔背后都有车行与经手人。

最近半年的收据里,韩世昌出现过四次。

“他找过你父亲?”

“他说旧侯留下的腰牌箱应该烧掉。

我爹不肯。

两人动过手,韩世昌把他右耳旧伤又撕开了。”

“昨夜河滩上裹右耳的人,可能是韩世昌。”裴砚舟道。

卢青禾摇头:“昌叔没有伤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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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烧剩的布样
第139章 乌鹭仓在搬空
第140章 今夜去仓
第141章 白灯下的人
第142章 卢青禾的药箱
第143章 卢广义说出那一夜
第144章 这次他先说伤
第145章 先救哪一个
第146章 谁说他们偷军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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