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忠在书店住了一晚。
林渡把里间的沙发床收拾出来，铺了干净的被褥。
老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把那个布包放在床头，倒头就睡了。
林渡关门出去的时候，听到他在翻身——不是睡不安稳，是在找一个的姿势，像终于到了一个可以放松下来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林渡煮了粥，煎了鸡蛋。
张守忠起来之后，坐在桌前慢慢吃。
他吃得不多，但每一口都嚼得很细，像在品味很久没有尝过的味道。
林渡。
他放下筷子，昨天晚上我梦见那个字了。
梦见什么？
梦见它还在纸上。
但纸不是本子，是——我写的那个字，像一扇门。
我从门里看出去，看到别的地方。
不是西北，不是江城，是一个我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有很多人在写字，每人写一个。
字写完就从纸上走了，像信寄出去。
林渡放下粥碗：您看到那些人了吗？
看到了。
但看不清脸。
只看到手——很多手，都在写。
但有一个人的手，我记得。
那是一个女人的手，很瘦，指节很白。
她写了一个字，写完那个字就飞走了。
飞的方向和我的字一样。
像是同一个收件地址。
同一个收件地址——林渡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如果字和字飞向了同一个方向，那它们可能不是偶然的。
它们是的，寄给同一个收件人。
那个收件人一直在收字，收了很多年。
陈光耀只是其中之一——他收到的字，只是众多被寄出的字当中的一个。
张叔，您八岁那年写字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是你想写，是有什么东西你写？
张守忠想了一会儿：有。
那个字不是我想写的。
我坐在课桌上，手自己动了。
写完之后我才发现我写的是，不是我平时练的字。
然后那个字从纸上走了——不是消失，是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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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把里间的沙发床收拾出来，铺了干净的被褥。
老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把那个布包放在床头，倒头就睡了。
林渡关门出去的时候，听到他在翻身——不是睡不安稳，是在找一个的姿势，像终于到了一个可以放松下来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林渡煮了粥，煎了鸡蛋。
张守忠起来之后，坐在桌前慢慢吃。
他吃得不多，但每一口都嚼得很细，像在品味很久没有尝过的味道。
林渡。
他放下筷子，昨天晚上我梦见那个字了。
梦见什么？
梦见它还在纸上。
但纸不是本子，是——我写的那个字，像一扇门。
我从门里看出去，看到别的地方。
不是西北，不是江城，是一个我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有很多人在写字，每人写一个。
字写完就从纸上走了，像信寄出去。
林渡放下粥碗：您看到那些人了吗？
看到了。
但看不清脸。
只看到手——很多手，都在写。
但有一个人的手，我记得。
那是一个女人的手，很瘦，指节很白。
她写了一个字，写完那个字就飞走了。
飞的方向和我的字一样。
像是同一个收件地址。
同一个收件地址——林渡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如果字和字飞向了同一个方向，那它们可能不是偶然的。
它们是的，寄给同一个收件人。
那个收件人一直在收字，收了很多年。
陈光耀只是其中之一——他收到的字，只是众多被寄出的字当中的一个。
张叔，您八岁那年写字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是你想写，是有什么东西你写？
张守忠想了一会儿：有。
那个字不是我想写的。
我坐在课桌上，手自己动了。
写完之后我才发现我写的是，不是我平时练的字。
然后那个字从纸上走了——不是消失，是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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