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树下的风从山坳那边吹过来，把满树的黄叶吹落了几片，落在老人肩头和手心。
她没有拂掉，只是低头看着那三片叶子，像在看三封信。
老人家，您说您收了三千多个字。
林渡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那些字现在在哪？
老人慢慢站起来，拄着拐杖，往身后的土坯房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渡一眼：跟我来。
林渡扶着她，张守忠和周野、程橙跟在后面。
土坯房不大，外面看起来和村里其他房子没什么区别。
但推开门之后，林渡站住了。
屋里没有家具，没有床，没有灶台。
四面墙上全是——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在土墙里的。
每个字都是凹进去的笔画，像刻出来之后又被填平了，留下一道道墨色的纹路。
墙上的字按某种规律排列着——左边是仁、义、礼、智、信，右边是温、良、恭、俭、让。
上面是春、夏、秋、冬，下面是东、西、南、北。
中间有一块空白的区域，像一个等待被填上的位置。
这些字都是寄到我这里的。
老人站在屋子中央，用拐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它们到了之后，我就把它们进墙里。
这样它们不会走丢，也不会散去。
等我走了，这些字还会在墙上。
林渡走近一面墙，仔细看那些字的笔画。
字的最后一笔微微上翘，像一个人抬头看远方；字的捺很重，像是踩实了才肯收笔；字的旁那一撇很短，收得干脆——每个字都有它的。
不是写字的风格不同，是字本身在说话，在告诉看它的人：我是从哪来的，是谁写的，在路上走了多久。
老人家，您是怎么开始收字的？
林渡问。
十六岁那年，我在山上砍柴。
老人说，声音很轻，像是把一段很久远的事慢慢捋出来，看到地上有一个字。
字，写在石头上。
不是刻的，是墨写的，但雨水冲了几天都没冲掉。
我蹲下来看它，它了一下——不是动了位置，是了一下。
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从。
她指了指胸口。
那个声音说：你收着它。
以后会有很多字来找你。
你接了，它们就不会丢。
您就信了？
没有马上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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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拂掉，只是低头看着那三片叶子，像在看三封信。
老人家，您说您收了三千多个字。
林渡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那些字现在在哪？
老人慢慢站起来，拄着拐杖，往身后的土坯房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渡一眼：跟我来。
林渡扶着她，张守忠和周野、程橙跟在后面。
土坯房不大，外面看起来和村里其他房子没什么区别。
但推开门之后，林渡站住了。
屋里没有家具，没有床，没有灶台。
四面墙上全是——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在土墙里的。
每个字都是凹进去的笔画，像刻出来之后又被填平了，留下一道道墨色的纹路。
墙上的字按某种规律排列着——左边是仁、义、礼、智、信，右边是温、良、恭、俭、让。
上面是春、夏、秋、冬，下面是东、西、南、北。
中间有一块空白的区域，像一个等待被填上的位置。
这些字都是寄到我这里的。
老人站在屋子中央，用拐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它们到了之后，我就把它们进墙里。
这样它们不会走丢，也不会散去。
等我走了，这些字还会在墙上。
林渡走近一面墙，仔细看那些字的笔画。
字的最后一笔微微上翘，像一个人抬头看远方；字的捺很重，像是踩实了才肯收笔；字的旁那一撇很短，收得干脆——每个字都有它的。
不是写字的风格不同，是字本身在说话，在告诉看它的人：我是从哪来的，是谁写的，在路上走了多久。
老人家，您是怎么开始收字的？
林渡问。
十六岁那年，我在山上砍柴。
老人说，声音很轻，像是把一段很久远的事慢慢捋出来，看到地上有一个字。
字，写在石头上。
不是刻的，是墨写的，但雨水冲了几天都没冲掉。
我蹲下来看它，它了一下——不是动了位置，是了一下。
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从。
她指了指胸口。
那个声音说：你收着它。
以后会有很多字来找你。
你接了，它们就不会丢。
您就信了？
没有马上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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