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融合
战报堆在案头，郑松的胜利、土司们的试探、那些从阿瓦和腊戍传来的观望词句。
亓官玉在灯下逐页翻看，眉头紧锁，手指在桌沿划出一道浅痕，仿佛在确认那些字的重量。
合上最后一份军报时，他没有立刻批注，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知道，那些土司不是真的服了。
郑松在达贡赢了一场，他们暂时缩了回去，但只要条件变化，他们还会再动。
如果远距离调兵镇压，派出去的人在路上耗掉的时间比作战的时间还长，粮草和人力都在漫长的运输中损失殆尽，打下来也留不住。
而亓官记的兵力已经布得太开——安南、缅甸、天竺、白藤江，每一条线都在吃人。
他不能把所有力量都消耗在山林里。
就算是在三百年后，缅甸的大山里照样存在着一个个独立武装，政府军也是有心无力，双方维持一个平衡状态。
想了半天，他睁开眼，铺开一张新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剿抚并用，不必过度依赖武力，改土归流的推行中遇到阻力是正常现象，临时性的对抗无法依靠一次性的军事行动彻底解决，需通过人口迁移和经济带动来逐步改善现状。
他放下笔，目光在窗外停留了片刻。
月色正落到红河的水面上，被细碎的波纹揉成无数银白色的小块。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低声对自己说：“战线太长，打不过来。
那就让汉人住满这片土地，把这里变成他们自己的家。”
接下来的几天，赵大河在阿瓦收到了一封措辞简明的信，信中明确将移民和族际整合作为优先推进的事项。
赵大河读完后交给孙铁柱的说：“掌柜的意思，光靠打不行。
汉人住密了，土司的影响力自然就淡了，到那时候他们的处境自然会被改变。”
孙铁柱看完信，点点头，折好收进怀里。
与此同时，亓官玉在清化召集令浅、周世杰等人商议安置政策。
他在桌上铺开一幅规划图，指着几处标注着待建房屋的位置说：“鼓励士兵与当地女子通婚，有稳定家庭的人比孤身作战的人更愿意扎根。
凡是愿意娶本地女子的，亓官记统一配建房屋，按统一标准建造，不必自筹材料和人工。”
他停了一下，对着众人说：“这不是军令，是政策。
不用强迫，让人自己选。”
令浅低头在册子上记了几笔，抬起头问了一句：“如果没有人愿意呢？”
亓官玉说：“会有人愿意的。
房屋建成之后，第一批看到的就会有人来问，到那时候自然会有人选择加入。”
令浅没有再问，把册子合上，放在怀里，转身走出账房去安排第一批待建用地的位置和标准。
每月五两饷银，只要是不乱花，完全可以在清化、达贡、阿瓦等地过上富足的生活。
这是亓官玉的底气，他相信，没有任何人不愿意过好日子。
而想过上好日子，亓官记的士兵就是最简单的选择。
二个月后，阿瓦城外出现了几排新建的房屋，结构规整，茅草屋顶，泥土墙面刷了一层白灰，屋前留出一小片菜地。
有人在院子里晾晒衣物，有人蹲在墙根下劈柴，有人在门前拉起一道绳子晾衣服。
几个士兵正蹲在新屋前的地基旁，用泥铲把墙根周围的土拍实。
一个穿着本地筒裙的妇人端着瓦罐从屋里走出来，在院子一侧的水缸边停下来，把罐中的水倒入缸内，又走回屋中。
一个士兵扛着铁锹从远处走来，在屋前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正在水缸边忙碌的身影，然后继续扛着铁锹走向屋后。
那些新屋里，仍有许多窗户空着，还没有被填满。
而远处的安置区，更多的地基正在被测量和夯实，如同棋盘上尚未落子的空格，等待下一批到达者按顺序填入。
在更远处，另一些房屋已经住满了人，院落里有人正在挖菜畦，空气中飘来烧饭的气味，和新建木材的气息混在一起。
随着新建房屋的逐步投入使用，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考虑在此地组建家庭，为自己和后代寻找一片可供扎根的土地。
本章已完成！
亓官玉在灯下逐页翻看，眉头紧锁，手指在桌沿划出一道浅痕，仿佛在确认那些字的重量。
合上最后一份军报时，他没有立刻批注，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知道，那些土司不是真的服了。
郑松在达贡赢了一场，他们暂时缩了回去，但只要条件变化，他们还会再动。
如果远距离调兵镇压，派出去的人在路上耗掉的时间比作战的时间还长，粮草和人力都在漫长的运输中损失殆尽，打下来也留不住。
而亓官记的兵力已经布得太开——安南、缅甸、天竺、白藤江，每一条线都在吃人。
他不能把所有力量都消耗在山林里。
就算是在三百年后，缅甸的大山里照样存在着一个个独立武装，政府军也是有心无力，双方维持一个平衡状态。
想了半天，他睁开眼，铺开一张新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剿抚并用，不必过度依赖武力，改土归流的推行中遇到阻力是正常现象，临时性的对抗无法依靠一次性的军事行动彻底解决，需通过人口迁移和经济带动来逐步改善现状。
他放下笔，目光在窗外停留了片刻。
月色正落到红河的水面上，被细碎的波纹揉成无数银白色的小块。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低声对自己说：“战线太长，打不过来。
那就让汉人住满这片土地，把这里变成他们自己的家。”
接下来的几天，赵大河在阿瓦收到了一封措辞简明的信，信中明确将移民和族际整合作为优先推进的事项。
赵大河读完后交给孙铁柱的说：“掌柜的意思，光靠打不行。
汉人住密了，土司的影响力自然就淡了，到那时候他们的处境自然会被改变。”
孙铁柱看完信，点点头，折好收进怀里。
与此同时，亓官玉在清化召集令浅、周世杰等人商议安置政策。
他在桌上铺开一幅规划图，指着几处标注着待建房屋的位置说：“鼓励士兵与当地女子通婚，有稳定家庭的人比孤身作战的人更愿意扎根。
凡是愿意娶本地女子的，亓官记统一配建房屋，按统一标准建造，不必自筹材料和人工。”
他停了一下，对着众人说：“这不是军令，是政策。
不用强迫，让人自己选。”
令浅低头在册子上记了几笔，抬起头问了一句：“如果没有人愿意呢？”
亓官玉说：“会有人愿意的。
房屋建成之后，第一批看到的就会有人来问，到那时候自然会有人选择加入。”
令浅没有再问，把册子合上，放在怀里，转身走出账房去安排第一批待建用地的位置和标准。
每月五两饷银，只要是不乱花，完全可以在清化、达贡、阿瓦等地过上富足的生活。
这是亓官玉的底气，他相信，没有任何人不愿意过好日子。
而想过上好日子，亓官记的士兵就是最简单的选择。
二个月后，阿瓦城外出现了几排新建的房屋，结构规整，茅草屋顶，泥土墙面刷了一层白灰，屋前留出一小片菜地。
有人在院子里晾晒衣物，有人蹲在墙根下劈柴，有人在门前拉起一道绳子晾衣服。
几个士兵正蹲在新屋前的地基旁，用泥铲把墙根周围的土拍实。
一个穿着本地筒裙的妇人端着瓦罐从屋里走出来，在院子一侧的水缸边停下来，把罐中的水倒入缸内，又走回屋中。
一个士兵扛着铁锹从远处走来，在屋前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正在水缸边忙碌的身影，然后继续扛着铁锹走向屋后。
那些新屋里，仍有许多窗户空着，还没有被填满。
而远处的安置区，更多的地基正在被测量和夯实，如同棋盘上尚未落子的空格，等待下一批到达者按顺序填入。
在更远处，另一些房屋已经住满了人，院落里有人正在挖菜畦，空气中飘来烧饭的气味，和新建木材的气息混在一起。
随着新建房屋的逐步投入使用，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考虑在此地组建家庭，为自己和后代寻找一片可供扎根的土地。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