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新土（1/3）
清化的早晨来得比中原早。
天还没亮透，安置区里已经有人端着碗蹲在门口喝粥了。
粥是大锅煮的，米粒已经化开，浓稠，热气腾腾。
有人把干饼掰碎了泡进去，也有人把咸菜从罐子里夹出来放在碗沿上，就着粥慢慢吃，粥很烫，他们喝得慢，好像是在用这一碗粥的温度来慢慢享受日出。
亓官玉站在安置区外面的田埂上，看着那些正在陆续出门的人影。
他们扛着锄头、提着水桶、背着竹篓，沿着土路向各自的工段走去。
晨光从东面山脊后漫上来，把他们的身影拉得细长，在田埂上投下一排移动的暗色线条。
工地上已经排好了分工。
新到的移民以工代赈，每人每天十斤米，按家庭人口统一发放。
五口之家一天十斤米，足够吃饱，还能省下一些留作存粮。
修水渠的人已经分段开挖，铁锹切入泥土时发出持续的声响。
有人蹲在渠边，用瓦片刮掉粘在铁锹上的湿泥，又继续往下挖，时不时停下来喘口气，用手背擦一下额头渗出的汗珠，然后继续干活。
亓官玉沿着水渠走了一段路，在经过一段已经修好的沟渠时蹲下来，用手掌压了压渠壁的坡度。
泥土还湿润，夯实得均匀，没有明显的开裂或松脱。
他站起来，没有多说什么，继续沿着渠岸走，看了看正在加固堤坝的瓦匠和清理渠底碎石的小工，以及那些各自忙碌的身影——有人正蹲在渠边，用抹刀把新调的泥浆填入砖缝，又用手背蹭了蹭溅到脸上的泥点，用袖口擦了一下，继续填下一道缝。
在安置区外围，几栋新屋正在搭建。
木匠们已经架好了屋架，正在用墨斗弹线，确定檩条的位置。
梁柱用新伐的松木，表面已经用刨子推平过，接榫处严丝合缝。
一个瓦匠蹲在屋顶上，把瓦片逐片铺好，有时用手指调整一下边缘的咬合角度，然后从腰间抽出锤子轻敲几下，继续铺下一排。
地面上的工人正把多余的木料搬走。
几根短料被堆在墙根处，一个小孩蹲在旁边捡起一块小木片，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原处。
在更远处，田地已经开出来了。
新来的移民按照划分的田块开始犁地。
有人拉着牛犁，牛走得慢，犁铧翻开土层时发出持续的声响，好像正在翻动一本书的书页，但比翻书声更沉、更密，每一道犁沟都在泥土中留下平行的纹路。
有人跟在后面用锄头打碎土块，把种子播入新翻的垄沟中，用脚把土踩实。
两个半大孩子跟在大人后面，蹲在地头，用树枝在刚翻过的土块上划道道，又用手把土块压碎。
工坊那边，新招来的铁匠和木匠正在熟悉水力机械的操作。
他们大多先在旧机床上跟着老师傅观摩几日，确认操作手法和日常维护步骤之后，才被允许独立开机。
有人蹲在车床侧面，观察刀具与工件接触时的角度，待转速稳定后，开始尝试加工第一批试件。
试件完成后，他取下工件翻看了一会儿，确认表面光洁度合格，才正式开始制作。
亓官玉在傍晚时分再次经过安置区。
炊烟正在从各家各户的屋顶上升起，在暮色中连成一片灰白色的带子，沿着河岸蔓延开去。
有人在收衣服，有人在院子里劈柴，有人在屋前的水渠边洗脚。
几个孩子蹲在路边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线。
田埂上，有人正扛着锄头走回村口，锄刃上还沾着新翻的泥土，在落日的余晖中泛着湿润的光。
在更远处，新的地基正在被放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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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安置区里已经有人端着碗蹲在门口喝粥了。
粥是大锅煮的，米粒已经化开，浓稠，热气腾腾。
有人把干饼掰碎了泡进去，也有人把咸菜从罐子里夹出来放在碗沿上，就着粥慢慢吃，粥很烫，他们喝得慢，好像是在用这一碗粥的温度来慢慢享受日出。
亓官玉站在安置区外面的田埂上，看着那些正在陆续出门的人影。
他们扛着锄头、提着水桶、背着竹篓，沿着土路向各自的工段走去。
晨光从东面山脊后漫上来，把他们的身影拉得细长，在田埂上投下一排移动的暗色线条。
工地上已经排好了分工。
新到的移民以工代赈，每人每天十斤米，按家庭人口统一发放。
五口之家一天十斤米，足够吃饱，还能省下一些留作存粮。
修水渠的人已经分段开挖，铁锹切入泥土时发出持续的声响。
有人蹲在渠边，用瓦片刮掉粘在铁锹上的湿泥，又继续往下挖，时不时停下来喘口气，用手背擦一下额头渗出的汗珠，然后继续干活。
亓官玉沿着水渠走了一段路，在经过一段已经修好的沟渠时蹲下来，用手掌压了压渠壁的坡度。
泥土还湿润，夯实得均匀，没有明显的开裂或松脱。
他站起来，没有多说什么，继续沿着渠岸走，看了看正在加固堤坝的瓦匠和清理渠底碎石的小工，以及那些各自忙碌的身影——有人正蹲在渠边，用抹刀把新调的泥浆填入砖缝，又用手背蹭了蹭溅到脸上的泥点，用袖口擦了一下，继续填下一道缝。
在安置区外围，几栋新屋正在搭建。
木匠们已经架好了屋架，正在用墨斗弹线，确定檩条的位置。
梁柱用新伐的松木，表面已经用刨子推平过，接榫处严丝合缝。
一个瓦匠蹲在屋顶上，把瓦片逐片铺好，有时用手指调整一下边缘的咬合角度，然后从腰间抽出锤子轻敲几下，继续铺下一排。
地面上的工人正把多余的木料搬走。
几根短料被堆在墙根处，一个小孩蹲在旁边捡起一块小木片，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原处。
在更远处，田地已经开出来了。
新来的移民按照划分的田块开始犁地。
有人拉着牛犁，牛走得慢，犁铧翻开土层时发出持续的声响，好像正在翻动一本书的书页，但比翻书声更沉、更密，每一道犁沟都在泥土中留下平行的纹路。
有人跟在后面用锄头打碎土块，把种子播入新翻的垄沟中，用脚把土踩实。
两个半大孩子跟在大人后面，蹲在地头，用树枝在刚翻过的土块上划道道，又用手把土块压碎。
工坊那边，新招来的铁匠和木匠正在熟悉水力机械的操作。
他们大多先在旧机床上跟着老师傅观摩几日，确认操作手法和日常维护步骤之后，才被允许独立开机。
有人蹲在车床侧面，观察刀具与工件接触时的角度，待转速稳定后，开始尝试加工第一批试件。
试件完成后，他取下工件翻看了一会儿，确认表面光洁度合格，才正式开始制作。
亓官玉在傍晚时分再次经过安置区。
炊烟正在从各家各户的屋顶上升起，在暮色中连成一片灰白色的带子，沿着河岸蔓延开去。
有人在收衣服，有人在院子里劈柴，有人在屋前的水渠边洗脚。
几个孩子蹲在路边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线。
田埂上，有人正扛着锄头走回村口，锄刃上还沾着新翻的泥土，在落日的余晖中泛着湿润的光。
在更远处，新的地基正在被放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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