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万山（1/3）
翁源县城被攻下之后，瑶民的队伍没有在城里停留太久。
他们在县衙门口烧了几面旗帜，打开了粮仓，分了一部分粮食给城里的百姓，然后沿着北面的山路撤回了山区。
官军抵达时，城里已经空了，只有几根还在冒烟的旗杆歪斜地立在县衙门前。
带队的千总下令搜索全城，没有发现守军。
他站在县衙门口看了一会儿，让人把冒烟的旗杆推倒，然后带着队伍原路返回。
蓝政的队伍在撤回山区后没有停顿，沿着山脊线向东北方向移动，在几天内连续袭击了三个村镇，烧了驿站的房屋，破坏了桥梁和道路。
他们没有占领这些地方，烧完就走。
官军追到一处被烧毁的村庄时，只剩焦黑的梁柱和散落的瓦片，村民们已经逃进了更深的山林。
带队的将领站在废墟前没有下令追击，让人记下损毁情况，然后沿着来路返回最近的驻防点。
胡、候、盘三姓的响应使起义的规模迅速扩大。
胡姓从粤北出发，沿着山势向湘南方向推进；候姓在山间村寨中组建了几支队伍，控制了桂东的几条通道；盘姓则在更南的方向扩展活动范围，把几处驿站和巡检司的驻地纳入控制区。
各地告急文书沿着尚未被切断的驿道向北传递，有时一封文书要绕行多日才能到达下一个驿站。
两广总督吴文华坐在总督府的后堂，面前的案上摊着几份急报。
他已经连续看了一个多时辰的文书。
他把一份急报放在桌上，又拿起另一份，看完后也放在桌上，没有立刻说话。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堂内的灯还没有点亮。
他坐在昏暗的光线中，手指按在桌面上，向师爷问了一句：“广东现在能调动的兵，有多少？”
师爷说：“两万出头。
其中半数驻防沿海各港，不可轻动；其余一万分散在各府县，能集中调用的不到五千。”
吴文华沉默了一会儿，问：“卫所的兵呢？”
师爷说：“各卫所空额严重，有册无兵。
就算能凑出人，多半也缺乏训练和装备，没有作战能力。”
第二天早上的议事会上，几个将领站在堂中，没有人主动请缨。
吴文华看着他们，问谁愿意带兵进山平叛，一个将领说山路难行，后勤跟不上，兵也不够。
另一个将领说，卫所的兵久未操练，连队列都站不稳，上了山恐怕反而会成为负担。
堂中安静了片刻。
吴文华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责备，让人把舆图收好，散会了。
消息传到广州城外的几个卫所营地时，营地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有的营房空了大半，床铺上的草垫已经发霉，墙角堆着几件没人收拾的旧号衣。
一个留守的老兵坐在营门口晒太阳，看到有人来问征兵的事，头也没抬：“人都走了。
饷银欠了一年多，谁还留在这里？”
他说完这句话后没有抬头，目光仍落在自己面前的地面上，像是那些已经离开的人的名字还留在土里，他正在等它们慢慢风化。
与此同时，从北方南下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从京畿附近的营地走来，有人从山东、河南的灾区走来，有人从浙江、福建的沿海村落走来。
他们在沿途的驿道汇合，沿着一条越来越清晰的方向向南移动。
有人到了广州之后稍作停留，打听通往安南的船期，不久后便登上南下的船只，在颠簸的海面上驶向那片正在不断吸收人群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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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县衙门口烧了几面旗帜，打开了粮仓，分了一部分粮食给城里的百姓，然后沿着北面的山路撤回了山区。
官军抵达时，城里已经空了，只有几根还在冒烟的旗杆歪斜地立在县衙门前。
带队的千总下令搜索全城，没有发现守军。
他站在县衙门口看了一会儿，让人把冒烟的旗杆推倒，然后带着队伍原路返回。
蓝政的队伍在撤回山区后没有停顿，沿着山脊线向东北方向移动，在几天内连续袭击了三个村镇，烧了驿站的房屋，破坏了桥梁和道路。
他们没有占领这些地方，烧完就走。
官军追到一处被烧毁的村庄时，只剩焦黑的梁柱和散落的瓦片，村民们已经逃进了更深的山林。
带队的将领站在废墟前没有下令追击，让人记下损毁情况，然后沿着来路返回最近的驻防点。
胡、候、盘三姓的响应使起义的规模迅速扩大。
胡姓从粤北出发，沿着山势向湘南方向推进；候姓在山间村寨中组建了几支队伍，控制了桂东的几条通道；盘姓则在更南的方向扩展活动范围，把几处驿站和巡检司的驻地纳入控制区。
各地告急文书沿着尚未被切断的驿道向北传递，有时一封文书要绕行多日才能到达下一个驿站。
两广总督吴文华坐在总督府的后堂，面前的案上摊着几份急报。
他已经连续看了一个多时辰的文书。
他把一份急报放在桌上，又拿起另一份，看完后也放在桌上，没有立刻说话。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堂内的灯还没有点亮。
他坐在昏暗的光线中，手指按在桌面上，向师爷问了一句：“广东现在能调动的兵，有多少？”
师爷说：“两万出头。
其中半数驻防沿海各港，不可轻动；其余一万分散在各府县，能集中调用的不到五千。”
吴文华沉默了一会儿，问：“卫所的兵呢？”
师爷说：“各卫所空额严重，有册无兵。
就算能凑出人，多半也缺乏训练和装备，没有作战能力。”
第二天早上的议事会上，几个将领站在堂中，没有人主动请缨。
吴文华看着他们，问谁愿意带兵进山平叛，一个将领说山路难行，后勤跟不上，兵也不够。
另一个将领说，卫所的兵久未操练，连队列都站不稳，上了山恐怕反而会成为负担。
堂中安静了片刻。
吴文华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责备，让人把舆图收好，散会了。
消息传到广州城外的几个卫所营地时，营地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有的营房空了大半，床铺上的草垫已经发霉，墙角堆着几件没人收拾的旧号衣。
一个留守的老兵坐在营门口晒太阳，看到有人来问征兵的事，头也没抬：“人都走了。
饷银欠了一年多，谁还留在这里？”
他说完这句话后没有抬头，目光仍落在自己面前的地面上，像是那些已经离开的人的名字还留在土里，他正在等它们慢慢风化。
与此同时，从北方南下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从京畿附近的营地走来，有人从山东、河南的灾区走来，有人从浙江、福建的沿海村落走来。
他们在沿途的驿道汇合，沿着一条越来越清晰的方向向南移动。
有人到了广州之后稍作停留，打听通往安南的船期，不久后便登上南下的船只，在颠簸的海面上驶向那片正在不断吸收人群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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