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铁壳
作坊里的灯连着亮了三个晚上。
戚昌国没有回营房，直接睡在了作坊角落的草垫上。
桌上摆着几枚形态各异的手榴弹雏形，外壳的铁皮边缘参差不齐，连接处的树脂在凝固后没有均匀收缩，有些地方出现细微的裂隙，有一枚样品的外壳在阴干时裂开了一道纹，沿着接缝向两端延伸，最终整段脱落。
戚昌国把开裂的碎片拢到桌角，没有丢掉，留着比对树脂在不同温度下的状态变化，用炭笔在纸上记了一行：树脂完全干燥后更脆，粘性足够但缺乏韧性，外壳薄厚不均。
第一批试制品在第二天的试验中几乎全部失败。
第一枚手榴弹在用力拉扯拉环时，拉环与木柄之间的引线接口发生了分离，引线被扯出但雷汞没有起爆；第二枚引线点燃后没有连续燃烧，在途中中断；第三枚在投出后没有落地爆炸，落地后才开始燃烧；第四枚成功起爆，但弹体没有开裂，只在落地处留下一个浅坑。
戚昌国蹲在试验场边缘，看着那些失败的样品，没有骂，也没有叹气，等了一刻钟才走过去，把残骸逐一捡回来，在草纸上画出破裂位置的形状和边缘走向，又描了一下那片粘在铁皮残片上的黑色焦痕的轮廓。
第二天入夜后，作坊里的灯还亮着。
戚昌国把树脂的调配比例重新调整了一遍，加入少量蜡，降低脆性，增加可塑性。
新调好的树脂呈淡黄色，黏度适中。
他用木棍舀起一点滴在铁皮接缝上，胶液缓缓渗入缝隙，过了一会儿开始凝固，表面平整，没有出现气泡和裂纹。
他又用细砂纸打磨了几处粗糙的边缘，使铁壳表面从粗糙的断面逐渐变得平滑。
随后他将磨好的铁壳与木柄用新调的树脂接合，在接缝处裹了一层浸过蜡的薄布，再涂一道树脂封住布面，让接缝的弧度与整体保持一致。
他来回摸了几遍，用指甲掐了一下边缘，没有留下印痕，也没有新的裂纹出现。
又过了几天，作坊里终于有了几枚看起来像样的成品。
木柄光滑，铁壳与木柄的接合处平整，表面涂了蜡，手感扎实。
亓官玉在作坊里站了一会儿，用手指在铁壳外表面按了按，没有松脱的迹象，然后松开手，说道：“走，去试一下。”
戚昌国带着那几枚手榴弹去了试验场，场地位于营地西侧一片无人烟的空地上，周围没有建筑物和人员聚集区，地面是反复夯实的沙土层。
一个士兵站在投掷线后方，按照指令拔掉拉环，然后用力掷出。
手榴弹在空中翻转了两圈，落地后约两息，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弹片向四周飞散，在沙土上留下细密的凹痕，主弹坑的深度足够让一个人蹲进去。
亓官玉蹲在弹坑边缘没有起身，翻动了几块较厚的碎铁片，又用鞋尖拨开坑底表面的浮土。
戚昌国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另一枚未引爆的样品，沉默地等待着。
亓官玉站起来，吩咐道：“再试一次。”
第二次试验时换了另一枚手榴弹。
引线燃烧速度稳定，落地后爆炸的时机和第一次接近，弹坑深度、形状与第一次基本一致。
亓官玉把弹片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地上，满意的点点头头说：“树脂的配方可以固定下来了。”
戚昌国把剩下的样品收进木箱，盖上盖子，站在箱边想了一下，问了一句：“掌柜的，接下来怎么做？”
亓官玉说：“先做一批，发给各营熟悉手感。
告诉他们，这不是用来扔着玩的。
另外，铁壳的模具要改进，外形更接近球形，装药量也要相对固定。
这些环节可以在后续改进中调整。”
戚昌国点了下头，盖上木箱盖子，把木箱放平，走回了作坊。
亓官玉没有立刻离开试验场，在弹坑边站了一会儿，用脚把散落的碎土踢回坑中。
远处，正在训练的士兵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正朝这个方向张望。
他们的目光从弹坑转移到亓官玉身上，又移回弹坑边缘。
亓官玉没有解释，也没有赶走他们，只是蹲下来用鞋跟踩平了弹坑边缘翻起的泥土。
他用脚底把覆盖在铁皮边缘的浮土碾开，确认了那道深色痕迹的轮廓，然后抬脚后退了一步。
那些目光已经收了回去，训练还在继续。
他在原地多站了片刻，确认沙土完全覆盖了弹坑边缘的痕迹，才转身走回营地。
作坊里的灯还在亮着。
他已经不需要看那盏灯了。
本章已完成！
戚昌国没有回营房，直接睡在了作坊角落的草垫上。
桌上摆着几枚形态各异的手榴弹雏形，外壳的铁皮边缘参差不齐，连接处的树脂在凝固后没有均匀收缩，有些地方出现细微的裂隙，有一枚样品的外壳在阴干时裂开了一道纹，沿着接缝向两端延伸，最终整段脱落。
戚昌国把开裂的碎片拢到桌角，没有丢掉，留着比对树脂在不同温度下的状态变化，用炭笔在纸上记了一行：树脂完全干燥后更脆，粘性足够但缺乏韧性，外壳薄厚不均。
第一批试制品在第二天的试验中几乎全部失败。
第一枚手榴弹在用力拉扯拉环时，拉环与木柄之间的引线接口发生了分离，引线被扯出但雷汞没有起爆；第二枚引线点燃后没有连续燃烧，在途中中断；第三枚在投出后没有落地爆炸，落地后才开始燃烧；第四枚成功起爆，但弹体没有开裂，只在落地处留下一个浅坑。
戚昌国蹲在试验场边缘，看着那些失败的样品，没有骂，也没有叹气，等了一刻钟才走过去，把残骸逐一捡回来，在草纸上画出破裂位置的形状和边缘走向，又描了一下那片粘在铁皮残片上的黑色焦痕的轮廓。
第二天入夜后，作坊里的灯还亮着。
戚昌国把树脂的调配比例重新调整了一遍，加入少量蜡，降低脆性，增加可塑性。
新调好的树脂呈淡黄色，黏度适中。
他用木棍舀起一点滴在铁皮接缝上，胶液缓缓渗入缝隙，过了一会儿开始凝固，表面平整，没有出现气泡和裂纹。
他又用细砂纸打磨了几处粗糙的边缘，使铁壳表面从粗糙的断面逐渐变得平滑。
随后他将磨好的铁壳与木柄用新调的树脂接合，在接缝处裹了一层浸过蜡的薄布，再涂一道树脂封住布面，让接缝的弧度与整体保持一致。
他来回摸了几遍，用指甲掐了一下边缘，没有留下印痕，也没有新的裂纹出现。
又过了几天，作坊里终于有了几枚看起来像样的成品。
木柄光滑，铁壳与木柄的接合处平整，表面涂了蜡，手感扎实。
亓官玉在作坊里站了一会儿，用手指在铁壳外表面按了按，没有松脱的迹象，然后松开手，说道：“走，去试一下。”
戚昌国带着那几枚手榴弹去了试验场，场地位于营地西侧一片无人烟的空地上，周围没有建筑物和人员聚集区，地面是反复夯实的沙土层。
一个士兵站在投掷线后方，按照指令拔掉拉环，然后用力掷出。
手榴弹在空中翻转了两圈，落地后约两息，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弹片向四周飞散，在沙土上留下细密的凹痕，主弹坑的深度足够让一个人蹲进去。
亓官玉蹲在弹坑边缘没有起身，翻动了几块较厚的碎铁片，又用鞋尖拨开坑底表面的浮土。
戚昌国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另一枚未引爆的样品，沉默地等待着。
亓官玉站起来，吩咐道：“再试一次。”
第二次试验时换了另一枚手榴弹。
引线燃烧速度稳定，落地后爆炸的时机和第一次接近，弹坑深度、形状与第一次基本一致。
亓官玉把弹片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地上，满意的点点头头说：“树脂的配方可以固定下来了。”
戚昌国把剩下的样品收进木箱，盖上盖子，站在箱边想了一下，问了一句：“掌柜的，接下来怎么做？”
亓官玉说：“先做一批，发给各营熟悉手感。
告诉他们，这不是用来扔着玩的。
另外，铁壳的模具要改进，外形更接近球形，装药量也要相对固定。
这些环节可以在后续改进中调整。”
戚昌国点了下头，盖上木箱盖子，把木箱放平，走回了作坊。
亓官玉没有立刻离开试验场，在弹坑边站了一会儿，用脚把散落的碎土踢回坑中。
远处，正在训练的士兵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正朝这个方向张望。
他们的目光从弹坑转移到亓官玉身上，又移回弹坑边缘。
亓官玉没有解释，也没有赶走他们，只是蹲下来用鞋跟踩平了弹坑边缘翻起的泥土。
他用脚底把覆盖在铁皮边缘的浮土碾开，确认了那道深色痕迹的轮廓，然后抬脚后退了一步。
那些目光已经收了回去，训练还在继续。
他在原地多站了片刻，确认沙土完全覆盖了弹坑边缘的痕迹，才转身走回营地。
作坊里的灯还在亮着。
他已经不需要看那盏灯了。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