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灯下只剩两把椅子（1/3）
听雪堂前厅的灯烧到第三根时，桌上还剩四十七个名字没有分清。
有的是裴靖川生前真实荐过的人，有的是死后借空白荐纸入册的人，还有九个只留下生活称呼：会补伞的老槐、总把鞋穿反的阿庆、在善堂厨房切菜的眉嫂。
把他们全改成官籍姓名并不难，难的是哪些人愿意被旧家找到，哪些人只想保住眼下的饭和屋。
老槐的官名其实已经查到，叫蒋成礼，原籍还有一个比他小二十岁的弟弟。
弟弟愿认兄，却先问这些年老槐领过的善堂粮会不会算回蒋家头上。
老槐看完口信，只同意让弟弟知道自己活着，不同意恢复同户。
眉嫂则相反。
她不要公开幼年被卖进营后的经历，却要用官名领回母亲留下的半间屋。
若只保留眉嫂，产权无法登记；若全公开官名，旧买主的后人便可能找上门。
最后纸条上同时写了两层：叙事仍称眉嫂，产权封页使用本人官名，只向她指定的女书吏开放。
阿庆还没决定。
他说鞋穿反是因为右脚旧伤，不是一个该跟进官册的称号。
沈令仪便把那句生活记忆留在石满仓的私人证言里，不抄入公开页。
每张纸都不只是从假名翻到真名，还决定谁能来敲门、拿田契，谁会在街上被认出。
沈令仪念一个，裴砚舟便把对应纸条放到三只竹盘里：本人已同意查、只查权益不查亲属、暂不动。
他起初按字迹位置去拿，连错两次。
沈令仪把盘子调了方向，让“暂不动”靠近他惯用的左手。
“你仍把我当伤员？”
“你右肋今日换药没有？”
“换了。”
“那就不是当，是你现在仍有伤。”
他没再逞强。
裴砚舟的伤已能自行穿衣，也能短途骑慢马，却不等于所有动作都恢复。
沈令仪替他调盘子，是为了少碰乱纸，不是借照料跨进东室。
夜深后，阿葵送来两碗面。
她仍被叫阿葵，苏氏总号重做工钱册时在官名旁也保留了这两个字。
她看见夫妻一人一端坐着，问要不要把中间那盏冷茶撤走。
沈令仪说撤。
裴砚舟同时说留。
阿葵看了两人一眼，只撤了茶壶，留下两只空杯：“想喝的人自己去添。”
门合上后，裴砚舟先笑了一声。
很轻，不是拿这点小事当夫妻情趣，只是想起过去下人遇到两人命令不同，总会先看世子。
“她如今先听自己判断。”他说。
“因为她知道不会因选错被赶走。”
“也因为你给了她工钱册和退路。”
沈令仪摇头：“是她自己把退路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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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是裴靖川生前真实荐过的人，有的是死后借空白荐纸入册的人，还有九个只留下生活称呼：会补伞的老槐、总把鞋穿反的阿庆、在善堂厨房切菜的眉嫂。
把他们全改成官籍姓名并不难，难的是哪些人愿意被旧家找到，哪些人只想保住眼下的饭和屋。
老槐的官名其实已经查到，叫蒋成礼，原籍还有一个比他小二十岁的弟弟。
弟弟愿认兄，却先问这些年老槐领过的善堂粮会不会算回蒋家头上。
老槐看完口信，只同意让弟弟知道自己活着，不同意恢复同户。
眉嫂则相反。
她不要公开幼年被卖进营后的经历，却要用官名领回母亲留下的半间屋。
若只保留眉嫂，产权无法登记；若全公开官名，旧买主的后人便可能找上门。
最后纸条上同时写了两层：叙事仍称眉嫂，产权封页使用本人官名，只向她指定的女书吏开放。
阿庆还没决定。
他说鞋穿反是因为右脚旧伤，不是一个该跟进官册的称号。
沈令仪便把那句生活记忆留在石满仓的私人证言里，不抄入公开页。
每张纸都不只是从假名翻到真名，还决定谁能来敲门、拿田契，谁会在街上被认出。
沈令仪念一个，裴砚舟便把对应纸条放到三只竹盘里：本人已同意查、只查权益不查亲属、暂不动。
他起初按字迹位置去拿，连错两次。
沈令仪把盘子调了方向，让“暂不动”靠近他惯用的左手。
“你仍把我当伤员？”
“你右肋今日换药没有？”
“换了。”
“那就不是当，是你现在仍有伤。”
他没再逞强。
裴砚舟的伤已能自行穿衣，也能短途骑慢马，却不等于所有动作都恢复。
沈令仪替他调盘子，是为了少碰乱纸，不是借照料跨进东室。
夜深后，阿葵送来两碗面。
她仍被叫阿葵，苏氏总号重做工钱册时在官名旁也保留了这两个字。
她看见夫妻一人一端坐着，问要不要把中间那盏冷茶撤走。
沈令仪说撤。
裴砚舟同时说留。
阿葵看了两人一眼，只撤了茶壶，留下两只空杯：“想喝的人自己去添。”
门合上后，裴砚舟先笑了一声。
很轻，不是拿这点小事当夫妻情趣，只是想起过去下人遇到两人命令不同，总会先看世子。
“她如今先听自己判断。”他说。
“因为她知道不会因选错被赶走。”
“也因为你给了她工钱册和退路。”
沈令仪摇头：“是她自己把退路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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