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苏家的票也收过利（1/3）
北河县的油布匣尚未出水区，京中苏氏总号先找出十四张同年兑票。
票纸薄脆，鹤印在灯下由左向右微偏，是苏氏早年的真印。
每张票背后都有两行小字：一行写官府应付数，一行写实付数。
相差的不是一百二十文，而是从八十文到二百文不等。
“路远、押运、换银成色，年年都不同。”总号老账房何伯道，“不能看见差数便说是吞。”
何伯在苏家做了三十七年账，苏婉清幼时学算盘还是他教的。
他把其中一张递给沈令仪，指着角上一个极淡的“险”字。
那年山匪劫了两趟官银，苏氏自备护卫，二百文里有一百四十文确实付给了镖局。
“剩下六十文呢？”
“铺面、脚夫、熔碎银，总要吃饭。”
“军眷是否在兑票前知道会扣多少？”
何伯没答。
十四张票中，只有四张写明费率。
其余十张由掌柜临柜决定，领款人往往走数十里路才到铺前，嫌贵也无法再去下一县。
苏氏不是伪造抚恤的秦家票号，却确实利用了官银迟、民间银快的处境获利。
沈令仪让何伯把每一笔成本拆开。
何伯不肯，说旧账只记总利，不可能为了今日的道理把十五年前的脚夫一一找回来。
“那便先承认找不全，别用找不全证明全都合理。”
何伯脸色涨红：“姑娘如今坐着查账，是夫人留下的铺子养出来的。
苏家若当年不挣这六十文，哪里有今日替人追账的银？”
这话刺得准。
沈令仪手里的商路、伙计和现银，本就来自苏氏多年经营。
她不能一面使用母亲积下的力量，一面把其中所有利润说成清白善举。
她没有赶走何伯，只请他坐下，把自己记得的四类成本口述出来。
镖局护银、异地换银、官道抽验和票纸火耗都有真实支出；掌柜额外加价、拖到傍晚逼人接受、用碎银折损则是商号自身获利。
两类钱不能混成一句“脚费”。
当天，总号门外来了三个苏氏股东。
他们听说要翻十五年前的兑票，担心沈令仪为替母亲博名声，拿现在的商号赔旧账。
二股东苏茂先开口：“当年规矩不是你定，也不是婉清一人定。
真要退，谁出？”
“先不退。”沈令仪道。
三人都愣了。
没有完整成本与领款人意愿，贸然退钱会把每张票都当成同样受损，也可能让早已转手的票落到收购旧纸的人手里。
先公布当年费率区间和无法说明的部分，再由仍持原票或能证明实际领取的人申请复核。
“公布以后，苏氏名声怎么办？”
“账是什么样，名声便先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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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纸薄脆，鹤印在灯下由左向右微偏，是苏氏早年的真印。
每张票背后都有两行小字：一行写官府应付数，一行写实付数。
相差的不是一百二十文，而是从八十文到二百文不等。
“路远、押运、换银成色，年年都不同。”总号老账房何伯道，“不能看见差数便说是吞。”
何伯在苏家做了三十七年账，苏婉清幼时学算盘还是他教的。
他把其中一张递给沈令仪，指着角上一个极淡的“险”字。
那年山匪劫了两趟官银，苏氏自备护卫，二百文里有一百四十文确实付给了镖局。
“剩下六十文呢？”
“铺面、脚夫、熔碎银，总要吃饭。”
“军眷是否在兑票前知道会扣多少？”
何伯没答。
十四张票中，只有四张写明费率。
其余十张由掌柜临柜决定，领款人往往走数十里路才到铺前，嫌贵也无法再去下一县。
苏氏不是伪造抚恤的秦家票号，却确实利用了官银迟、民间银快的处境获利。
沈令仪让何伯把每一笔成本拆开。
何伯不肯，说旧账只记总利，不可能为了今日的道理把十五年前的脚夫一一找回来。
“那便先承认找不全，别用找不全证明全都合理。”
何伯脸色涨红：“姑娘如今坐着查账，是夫人留下的铺子养出来的。
苏家若当年不挣这六十文，哪里有今日替人追账的银？”
这话刺得准。
沈令仪手里的商路、伙计和现银，本就来自苏氏多年经营。
她不能一面使用母亲积下的力量，一面把其中所有利润说成清白善举。
她没有赶走何伯，只请他坐下，把自己记得的四类成本口述出来。
镖局护银、异地换银、官道抽验和票纸火耗都有真实支出；掌柜额外加价、拖到傍晚逼人接受、用碎银折损则是商号自身获利。
两类钱不能混成一句“脚费”。
当天，总号门外来了三个苏氏股东。
他们听说要翻十五年前的兑票，担心沈令仪为替母亲博名声，拿现在的商号赔旧账。
二股东苏茂先开口：“当年规矩不是你定，也不是婉清一人定。
真要退，谁出？”
“先不退。”沈令仪道。
三人都愣了。
没有完整成本与领款人意愿，贸然退钱会把每张票都当成同样受损，也可能让早已转手的票落到收购旧纸的人手里。
先公布当年费率区间和无法说明的部分，再由仍持原票或能证明实际领取的人申请复核。
“公布以后，苏氏名声怎么办？”
“账是什么样，名声便先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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