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会说伤人话的人,同时是她眼下离不开的劳力。

程素娘没有因此把老人判作不能托付,只把堂伯不得单独接触冬生写进一个月保护条件。

若未来真要回梁家,还须重新看住处、读书与照料安排,不能凭祖母一句疼爱便放行。

程素娘提出先做三件小事:保冬生现住处一个月,不改饭牌;梁老太太在城里住七日,只写自己愿意公开的生活事,不要求孩子回信;第三,由冬生自己挑一个陪同人,在门外远远看一眼,若不愿,连这一步也取消。

老太太嫌慢,却答应了。

她写不来长信,第一张纸只画了一个缺角木陀螺,说梁守义小时候偷削过她的擀面杖。

冬生看完,问柳婆:“她会打人吗?”

“我不知道。”

“她要我给她养老吗?”

“这也要问她。”

程素娘没有替老太太回答。

第三日,冬生写了两句话:我会劈柴,不会种梁家的田;我暂时不跟你走。

梁老太太收到后哭了一场,却在回纸上写:田不会因为你不回便给旁人卖,养老也不现在要你做。

她按下指印时问能否送一双鞋。

冬生同意收鞋,不同意见面。

鞋送到东院,长了两指。

老太太按记忆里十岁梁守义的脚做的,不知道孙子常年缺食,比同龄人瘦小。

冬生试穿后把鞋放在床下,没有扔,也没有穿去见她。

同屋孩子看见新鞋,有人羡慕,也有人说认祖便能得田。

冬生半夜把鞋塞进柳婆柜里,怕别人偷,又怕自己真的因为一双鞋想去梁家。

柳婆没有劝他穿,只让他给鞋做个记号。

冬生在鞋底各划一道小月牙,说以后若退回,也要让老太太知道他收过。

程素娘把东院其余孩子逐个问了一遍,发现三人因冬生的事开始盼“有钱亲人”来找,另两人怕自己也会被忽然带走。

她请柳婆当晚照常分柴火活计,不讲谁认祖便更有福,只说明任何人来认,都先问他们愿不愿见。

一个孩子的身份变动会穿过整间屋子,不能只保住冬生床位,便当其他人没有听见。

与此同时,梁家军田的现耕户收到消息,怕孩子一认祖便收田,抢先来京递了一张放弃照料责任书,声称从未受梁家托付。

程素娘查到,他们其实替梁老太太交了五年地税,也拿走七成收成。

若冬生立刻归名,田权争议会把他拖进另一场听审;若永不归名,现耕户又可能趁老太太年老卖田。

沈令仪按安平驿办法,只冻结转卖,不冻结耕种,田租中留出冬生可能份额。

梁老太太想把全部田先写给孩子,被阻止。

孩子尚未决定是否认亲,不能先用一份丰厚产业把选择压在他肩上。

“那我还能给他什么?”老太太问。

“给他时间,也给自己住下来的钱。”程素娘说。

老太太最终把准备送给孙子的田契交回县里族老与一名外姓里正共同看管,三个月内不得改名。

她另留五百文给冬生买冬炭,若孩子不收,便转作东院共用。

冬生只收了够自己床边一只炭盆的份,其余给了同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附近章节
第183章 东宫来听这一家
第184章 被大水挡住的旧账
第185章 苏家的票也收过利
第186章 父亲死后还在签字
第187章 先护住一个孩子
第188章 灯下只剩两把椅子
第189章 他自己走出了那扇门
第190章 后门里的交换
第191章 碑上每一笔善款

新婚夜夫君战死,我掀了他的棺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免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甩你两杆杆的小说进行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