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官册里没有这场婚事（1/3）
巧娘与吴守义的婚事，在定边没有一行正式记录。
程素娘托人带回的乡里簿只写吴守义“未娶从军”。
那年边地遭旱，县衙停了三个月婚籍，许多人先摆酒后补文书。
吴守义出征前把补契钱交给堂叔，堂叔却没有去办。
“他贪了钱？”巧娘问。
来回话的邻居摇头：“那年你婆母病，钱买了药。
守义知道，没追。”
不是某个恶人故意抹掉婚姻，而是一笔救命药钱、一场仓促征调和一次没有补上的手续，把三个人共同生活从官册上擦空。
邻居还记得摆酒那日下大雨，吴家借来的两张方桌陷进泥里，新郎卷着裤腿抬桌，巧娘在门内骂他把红鞋踩脏。
婆母病得起不来，仍托人送出一只旧铜盆作见面礼。
铜盆后来被巧娘拿去换生产时的药，实物早没了，药铺老掌柜却记得盆底刻着吴家灶房的梅花印。
这些琐事不能单独生成一张婚书，却说明这场婚姻不是十年后为了领田拼出来的故事。
摆酒那日仍有人记得。
邻居借过两张方桌，接生婆后来替巧娘生产，吴守义每次寄信也称“妻巧娘”。
可乡里簿无婚、军籍写未娶，抚恤便不能发给她。
更麻烦的是小禾。
吴守义失踪后，堂叔把自家次子记作吴守义嗣子，理由是军户无人承继便会收田。
那个孩子当年六岁，也叫守义一声叔，并不知道过继会挤掉小禾。
“田现在谁种？”
“堂叔一家。
每年替你婆母送两石粮。”
他们不是完全冒领。
田没有荒，老人也靠粮活下来。
可小禾若被承认为亲生子，过继孩子现有的籍、田和将来婚配都会动摇；若维持过继，小禾便继续在官册外。
堂叔一家这些年修过两次水渠，买过一头耕牛，过继孩子从九岁便下地。
若只按原田契归还，他们投入的工与钱会被一笔抹去。
可田租本应给吴守义家属，堂叔只给婆母送粮，从未替巧娘母子留过一份。
沈令仪让邻居先带回近三年收成、修渠和赡养老人的口述，不追求立刻算出十年总数。
年景、种子和劳力都会变，不能拿今年亩产倒推每一年。
巧娘第一句话是：“先别去收田。”
管事惊讶：“那你还查什么？”
“查清田有多少、这些年收多少、婆母吃了多少。
堂叔的孩子也在地里干活，不能今日说是我儿子的，就把人赶走。”
她过去害怕查真名会失去一切，如今轮到自己可能凭血缘夺回军田，也没有把另一个孩子当成应该消失的假继承人。
沈令仪问她最先要什么。
“小禾的学籍和住处先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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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素娘托人带回的乡里簿只写吴守义“未娶从军”。
那年边地遭旱，县衙停了三个月婚籍，许多人先摆酒后补文书。
吴守义出征前把补契钱交给堂叔，堂叔却没有去办。
“他贪了钱？”巧娘问。
来回话的邻居摇头：“那年你婆母病，钱买了药。
守义知道，没追。”
不是某个恶人故意抹掉婚姻，而是一笔救命药钱、一场仓促征调和一次没有补上的手续，把三个人共同生活从官册上擦空。
邻居还记得摆酒那日下大雨，吴家借来的两张方桌陷进泥里，新郎卷着裤腿抬桌，巧娘在门内骂他把红鞋踩脏。
婆母病得起不来，仍托人送出一只旧铜盆作见面礼。
铜盆后来被巧娘拿去换生产时的药，实物早没了，药铺老掌柜却记得盆底刻着吴家灶房的梅花印。
这些琐事不能单独生成一张婚书，却说明这场婚姻不是十年后为了领田拼出来的故事。
摆酒那日仍有人记得。
邻居借过两张方桌，接生婆后来替巧娘生产，吴守义每次寄信也称“妻巧娘”。
可乡里簿无婚、军籍写未娶，抚恤便不能发给她。
更麻烦的是小禾。
吴守义失踪后，堂叔把自家次子记作吴守义嗣子，理由是军户无人承继便会收田。
那个孩子当年六岁，也叫守义一声叔，并不知道过继会挤掉小禾。
“田现在谁种？”
“堂叔一家。
每年替你婆母送两石粮。”
他们不是完全冒领。
田没有荒，老人也靠粮活下来。
可小禾若被承认为亲生子，过继孩子现有的籍、田和将来婚配都会动摇；若维持过继，小禾便继续在官册外。
堂叔一家这些年修过两次水渠，买过一头耕牛，过继孩子从九岁便下地。
若只按原田契归还，他们投入的工与钱会被一笔抹去。
可田租本应给吴守义家属，堂叔只给婆母送粮，从未替巧娘母子留过一份。
沈令仪让邻居先带回近三年收成、修渠和赡养老人的口述，不追求立刻算出十年总数。
年景、种子和劳力都会变，不能拿今年亩产倒推每一年。
巧娘第一句话是：“先别去收田。”
管事惊讶：“那你还查什么？”
“查清田有多少、这些年收多少、婆母吃了多少。
堂叔的孩子也在地里干活，不能今日说是我儿子的，就把人赶走。”
她过去害怕查真名会失去一切，如今轮到自己可能凭血缘夺回军田，也没有把另一个孩子当成应该消失的假继承人。
沈令仪问她最先要什么。
“小禾的学籍和住处先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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