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街口的门阵
商场四个入口在同一秒落下路障。
东门的闸杆横下,西门的卷帘门压到一半,南门的活动栏杆向外推,北门则把人流往地下通道赶。路障移动节拍和旧公交口令一致,每三秒换一次方向。
谢临渊守东门标准锚点,先让人流停住,再按三秒节拍开出一条斜线。百川成员在西门和南门分流,贺山把物流车顶到北门门轨旁,车头被路障撞得往后退了半尺。
“车没事,人先走!”他拍着车厢喊。
顾青禾在街口点名,老人和孩子先撤,行动慢的人跟着红色路线。没人追着灰线跑,现场只有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西门的卷帘门每次落到二十七厘米便停,工作人员把低矮段标成侧身通道。南门的栏杆回弹时会扫到地面,百川成员拿木板做了临时挡角。每个入口都有人报位置,没人把门阵当成可击破的目标。
谢临渊在东门连续完成两轮三秒停点,标准路线让出的人流没有回头。周砚看着四处节拍,发现北门每次回弹前,门轨底部都会先亮一小段灰线。
周砚沿四个入口看了一圈。东门的标准锚点能停三秒,西门卷帘门每次落到二十七厘米,南门栏杆会在第二秒回弹,北门门轨下面藏着一条旧灰线。
“北门有泄压点。”他在频道里说。
谢临渊问:“需要标准锚点支援?”
“守住东门,别挪。”
周砚从物流车尾绕过去,避开门轨。他先做本人脚位复演,第一步踩在白线,第二步踩在灰线边,第三步停到门轨回弹前。三秒节拍到来时,掌根压住门架,灰线顿了一下。
路障全部停住。
贺山趁机把北门撑开,最后一批居民从门缝侧身通过。物流车发动机冒出一股热气,车头保险杠多了两道凹痕。
“维修单记周砚。”贺山说。
“我没撞车。”
“你站在车后,车就有证人。”
周砚没有争。他收回掌根,余数池增加0.03武学余数,余劲池仍为空。公共门阵的灰点在四个入口之间散开,没人把它们拿走。
行人撤完后,门阵停止。四个入口的地砖上各留下一个旧字样:
【第三十六。】
反馈数短暂跳到5.2%,随后落回5%。周砚看向北门那条灰线,线头还在往旧城区延伸。
镇岳局把街区路线改成三种颜色,居民可以自己选。
蓝线绕开商场地下门,适合愿意多走十分钟的人;黄线经过观察点,沿途有人记录;红线是撤离线,只有工作人员和需要照护的人使用。每条线旁边都写着停留时间、能否返回和联系人,不写“最安全”,免得有人把字当保证。
顾青禾把授权表缩成三项:同意记录、拒绝记录、只接受安全协助。她让居民自己勾选,工作人员不替人代填。
贺山在街口支起一块纸牌,牌上画着三条路,又在下方补了一句:“走哪条都要回家,别把牌带走。”
第一位选择蓝线的是卖菜的老人。他说自己腿脚还行,愿意多走几步。第二位选择黄线的是便利店店员,因为她要在观察点值班。第三位是抱孩子的年轻父亲,直接走红线。
有人站在纸牌前问哪条线最快,顾青禾把三种路线的用时写在旁边,没有替他推荐。那人看完选择黄线,要求只记录停点,不拍脸。工作人员按他的选择把镜头转向地面。
周砚发现居民的选路会改变灰线宽度。蓝线因为绕开商场,灰边变薄;黄线的停点多,脚印更清楚;红线人数少,撤离标记却最完整。平台的统一路线提示因此不断改写,最后只剩一条灰色建议。
平台一开始不断提示“统一路线更稳定”。周砚没有按确认。他看着居民脚步在地图上分开,三条线的停点反而比一条大灰线更清楚。
“每个人走出来的路线都算?”谢临渊问。
“只算本人记录。”周砚说,“平台可以给建议,不能替人选。”
一名居民在纸牌旁停下,拿出笔把自己的绕行路线画到地图上。那条线避开商场,穿过旧车站,最后在旧城区边缘停住。灰色地图随之补出一小块缺口,露出一截石阶和门楼屋檐。
沈归舟站在黄线外,盯着那截屋檐:“以前这里有糖水铺。”
老人回头:“现在是停车场。”
“停车场以前是什么?”
“不知道。”老人说,“我搬来时已经是停车场。”
顾青禾把居民画线作为本人选择记录,不把它写成沈归舟的记忆。周砚做一次本人短练,得到0.02体魄余数,居民路线产生的灰点全部留在公共地图上。
天黑后,三条路线同时运行。蓝线走得慢,黄线停得多,红线人数最少,却始终清楚。平台的统一建议渐渐退到角落。
那名居民把笔递给周砚:“还有一块没画完。”
他看向地图,缺失的旧城区角落正对着商场地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