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先把人群散开
广播亮起后,人群立刻往前挤。
平台把每个人的停步都标成未完成动作,商场四个入口的灰线同时往人行道伸。有人举手机,有人找沈归舟,也有人只是想看清楚门里的东西。周砚关掉个人回收页面,先让镇岳局把扩音器切成人工。
顾青禾站到最外圈:“老人和孩子先走,想看的人往后退。不要跑,地面有灰线。”
有人被旁边的灰脚印绊了一下,周砚伸手扶住,却没有把那道脚印收进自己的页面。他先让对方坐到台阶上,问清楚膝盖和脚踝有没有疼,再叫顾青禾检查。确认只是鞋底卡住后,顾青禾把人交给家属,继续清场。
“你刚才可以顺手收。”贺山说。
“那是他的脚印。”
“我知道。”贺山把一块纸板盖在灰线上,“我只是替余数池问一句。”
贺山把物流车横到街口,车厢灯朝外,隔出一条通道。他把纸箱一只只叠在路边,箱面写着“出口”“等待”“不能进”,写完还补了一句“别拿回家”。
谢临渊守在地下门口,只说三句话:“保持距离。按箭头走。别替别人拍。”
神武成员开始后撤,百川成员接过居民分流。人群散开后,平台上的灰线变细,脚印却仍留在地砖上。
那名拿旧照片的女人被请到线外。她没有越界,只把照片递给顾青禾:“这是十九年前的校队合照,第三排第七个就是他。”
顾青禾先问她是否同意记录,女人点头。照片里有三十六名少年,站位和学校木牌上的刻字一致。沈归舟隔着黄线看照片,身体没有靠近,木牌上的灰色字却慢慢变深。
“你记得她吗?”周砚问。
沈归舟看了很久:“记得她送过车票。”
女人捂住嘴,没有往前迈。顾青禾让她先坐下,确认情绪和身体状态,再把照片放进证物袋。
广播里的旧口令重复一遍,四个入口的门阵停住。周砚沿灰线走到最短的那个节点,用本人脚位复演压住门轨,余数池增加0.02体魄余数。围观者留下的灰点没有被他触碰。
“别站那儿硬扛。”顾青禾提醒。
“我在找停点。”
“找到就回来。”
周砚停在黄线内侧,等门阵完全静止。贺山把最后一批居民送到街角,物流车的车门一关,外面终于空下来。
人群散开后,商场地砖上留下三十六个浅脚印。脚印从四个入口向地下门汇聚,每一双的大小都不同,最后一双停在周砚刚才站过的位置。
沈归舟低头看那双脚印:“有人比我先回来了。”
三十六个脚印在夜里同时亮起。
商场地砖先冒出一层灰光,医院旧楼、学校操场和公交站牌也跟着亮。玩家城的设备出现延迟,监控画面每隔五秒卡住一次,手动电源却仍能工作。
镇岳局把所有线路分成四段,要求周砚、沈归舟和两组织分别守点,不能同时追线。顾青禾去医院确认患者区域,谢临渊负责交通标准锚点,贺山守市场货运口,周砚留在商场地下门。
六分钟一轮的安排很快暴露出问题。第一轮结束时,学校脚印亮了三次,医院敲门声只响了一次,市场门轨却在没有人经过时抬高了两厘米。若把四处画进同一张表,差别会被一个“异常”盖掉。
周砚让记录员每轮只报三件事:地点有没有变化,动作停在哪,结束后留下什么。其余内容先放在附页,连平台的临时提示也不抄进主表。
沈归舟把木牌放到门旁,灰纹每亮一次就向第三十六个空位靠近。周砚用粉笔画出门槛线,要求任何脚步都别越过。
“为什么你留门?”顾青禾问。
“脚印最多。”周砚指向地图,“门后的路线也最完整。”
沈归舟站在他旁边,手里的木牌不断发热。三十六个脚印每亮一次,木牌上就多一道灰纹。镇岳局把观察时间压成六分钟一轮,任何脚印若靠近居民区,立刻切换人工撤离。
第一轮没有人影出现。第二轮开始,商场地下门后传出敲门声,一声接一声,总共三十六下。最后一下却从门外响起。
贺山在对讲机里喊:“市场门口也有,像有人从里面敲外面。”
医院传来患者状态正常的确认,学校操场的半式停在起步位置。谢临渊报告交通线出现两个灰色停点,但标准锚点仍能让夜班车通行。
周砚把三类声音分开记录,没让它们合成一条路线。他做一次本人复演,内息余数增加0.03,随后把脚移出门架范围。
屏幕上的数字跳到5%,持续了十二秒,监控墙上所有数字同时变成灰色。平台提示“临界观察启动”,没有奖励,也没有新权限。
“五个百分点只是门槛。”顾青禾在频道里说,“不是通过通知。”
周砚看向门缝:“门后有人在试时间。”
门内传来脚步声。第一步重,第二步轻,第三步停在门槛前。沈归舟抬起头,木牌上的灰纹汇成一个名字,却没有完全写完。
三十六次敲门结束,最后一次仍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