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没有接受父亲的二选一。

她回信只写三句:西账房照常封存;沈从谦可随时到大理寺说明;若母亲死因遇火即毁,便请说清纵火者、起火点和保存方式。

信由两名大理寺书吏共同送出,不经沈府家仆。

封存方案也随之改变。

京兆府不贴封条堵死所有门窗,只在外墙设见证线,允许沈府人员在院中正常取水、进食和照料病人;西账房内任何纸物不得移动。

太常寺调来防火水车,苏氏商号则在相邻屋顶铺湿毡。

这是封证,不是围府。

沈家若真担心一封门便起火,可以当众指出火源;若只是借母亲死因逼她撤查,便再无“女儿害父”的借口。

方氏第二次派来的不是嬷嬷,而是沈令仪的半妹沈令姝。

她在侯府门外哭得眼睛通红,却不肯进大理寺见证范围,只说父亲病重,长姐为夫家逼查娘家,京中已经传遍。

沈令姝还带来一只旧妆匣,称是苏婉清临终前交给沈从谦的遗物,只要撤封便可归还。

匣子没有上锁,里面是一支断凤簪和几张孩童描红,确实都属于沈令仪幼年。

“父亲说,家事留在家里,母亲也不会愿意你把沈家送进大牢。”沈令姝隔着门道。

“父亲若记得母亲愿意什么,就请他亲自把知道的事实说出来。”

“他已经病得下不了床。”

沈令仪请随行大夫进沈府诊脉,方氏却以男女有别拒绝。

她没有当众揭穿,只把“沈府拒绝独立医者”也记入门簿。

旧物可以证明父亲握有她的记忆,不能证明他写下的条件合理。

妆匣由大理寺封存后送入侯府。

沈令仪没有立刻打开描红夹层,也不让旁人用所谓亲情证物替她判断母亲。

个人遗物与西账房公文分案处理,日后即使匣中藏有线索,也要保留清楚来源。

沈令仪没有出门与她争辩,只请门吏将三项事实贴在告示板:沈从谦主动承认六份签名;西账房因宗正寺失文依法封存;沈府可在见证下正常生活。

每一项后附文号,不写一句辱骂。

围观者未必立刻相信她,但流言第一次有了可以核对的东西。

真正让侯府陷入压力的不是沈家哭门,而是三处祭产暂停收益后的现银缺口。

托孤书撤去裴昭承祭条款,祭产重新封存,十六笔债却仍有九笔真实。

两日后的岁祭也要照办。

侯府岁俸冻结,世子院账上只剩八百两活银,连第一批棉鞋债都不够。

裴承礼提出向秦家票号借款,以二房私产担保,年息一分半。

“利息由谁还?”沈令仪问。

“祭产解封后由收益归还。”

“也就是用可能藏证的祭产继续负债。”

“不借,老兵和寡妇今日便拿不到钱。

少夫人若有更好的银路,不妨拿出来。”

沈令仪确有苏氏现银,却没有直接垫付全部。

一旦她用嫁妆替世子院填坑,二房既保住名声又无需承担旧账,日后还可指责她以钱控制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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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真印也会说谎
第66章 封门不封账
第67章 他该不该回来
第68章 母亲不是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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