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以前,裴砚舟把七户路线送到西室门外。

他没有敲门,只将卷纸放在前厅桌上,旁边压着一张更短的说明:两人已死,四人有家属,一人只有冬衣领用,没有住处;姓名相同不代表是同一人,未派骑查问。

沈令仪开门时,他已经在院中换药。

昨夜那个吻没有让早晨变得暧昧得无法做事。

阿葵仍照常端粥,青黛仍把两人的药钱分开记,裴砚舟也没有借一句“昨夜”进入西室。

只有一件小事不同。

裴砚舟把她那碗粥边的姜碟往远处挪了一寸,又在手碰到碟沿时停住,问她今日还厌不厌姜。

沈令仪说厌,他才挪开。

昨夜的允许没有被他拿来推定今日连一只碟子都可随意替她决定。

阿葵在旁看得牙酸,催两人快吃。

北路信使等在门外,马鼻里喷出的白气已经把拴马桩染湿。

生活没有因为一个吻停下来给他们回味。

七个名字都叫周衡。

第一个周衡是雁关木匠,活到五十一岁,前年病故,妻子仍经营棺木铺;第二个是八岁夭折的军户孩子;第三个在官册中阵亡,家中却每年领一件成年男子冬衣;其余四人分别在驿站、盐场、军田和寺院杂役册上出现。

若只看名字,很容易把他们叠成一个从幼年到成年的隐秘人物。

可木匠妻子有三十年共同生活,夭折孩子有稳婆和墓,盐场周衡也有一条被盐灼坏的腿。

他们不是为了混淆主线才存在的假人。

沈令仪先让苏氏北路掌柜分别写信,只问是否愿意核衣物与收货,不提皇子、绛雪或失踪孩子。

三户当天便回绝,怕一旦开口,现有冬粮和军田会被冻结。

第三户回信最短:“衣是我领,人不归你们。”

写信的是老妇孟氏。

她丈夫本名高山,在边关失踪后,有人让她改领周衡名下冬衣。

衣料确实救过她和两个孩子,她不愿因如今查错名再被追缴。

沈令仪回信只问一件事:今年的衣够不够。

孟氏隔日才答,说成年袍太长,她每年拆成两件孩子衣,工钱自己出。

今年小儿子已经十五,袍反而不够拆。

她愿见苏氏女掌柜,不见官差。

沈令仪安排北路掌柜带布样去,不要求先交旧衣。

查名之前,先把今年原本该给军户家属的冬衣按人数送足;错名的账继续封住,不让老妇用冻一冬证明合作。

木匠周衡的妻子则托人送来丈夫用过的刨刀。

她不怕查,只怕官府发现同名后把丈夫墓碑改成“疑名”。

刨刀柄内刻着夫妻成婚那年日期,比隐籍营出现早十二年,足以保护木匠自己的姓名。

八岁孩子那户最难。

孩子墓在北驿外,官册却在他死后第七年重新启用。

父母已经迁走,现住墓边的是替他们守坟的邻居。

邻居每年领一双小鞋放到坟前,不领成年冬衣。

“有人借一个死孩子的名字运衣。”唐见微看着回条,“与宫中借死物件页很像。”

“先别叫他‘死孩子名字’。”沈令仪道,“他叫周衡,活过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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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阿葵进宫认针脚
第228章 苏婉清借过谁的名字
第229章 没寄到的信
第230章 先问你愿不愿意
第231章 北边有七个同名人
第232章 父亲也看过这封信
第233章 皇后只肯查到这里
第234章 太子要先收走原件
第235章 秦嵩交出韩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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