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子等你母亲妹妹有稳妥住处后再走。”

阿顺急了:“再等,水会泡坏。”

沈令仪让人送去蜡布和桐油,把匣子移到粮铺二层,不叫他冒险渡水。

十几年前的账不能比今天活着的人先过河。

阿顺仍想走,因为京中来回一趟的脚钱够他家吃半月。

程素娘把原定脚钱一半先付作护匣工钱,另一半改成他在当地帮粮铺登记失散家属的日钱。

他可随时停工照顾母亲,不必等匣子出县才领。

“这样会不会有人故意把账留在水里?”谢临渊问。

“会有。”沈令仪道,“所以粮铺每日请祠堂两个不固定的人看匣子外封,不把钥匙交给阿顺。

防他动账,也不能用怀疑逼他冒水。”

裴砚舟听完,提出由他走军用旧道取匣。

沈令仪没有立刻拒绝,只问旧道如今还能过几辆车。

“一辆,窄处只能过马。”

“那让给药车。”

他点头,把自己画的旧道路图交给运药的商队。

能查账的路,先用来救人,并不意味着以后不查是谁曾独占这条路。

裴砚舟从驿路回来,带回一个更坏的消息:青牙坡其实有一条军用旧道可走,户部两日前已用它运出一车税银,却没带抚恤底档。

他没有擅自追车,只把守旧道的里正、车辙宽度和驿卒看见的朱漆车角写明。

税银能走,说明“道路全断”只是对某些东西成立。

“若公布,北河县会不会被说成瞒报灾情?”沈令仪问。

“会。

实际是户部来车持急令,县里没资格开箱,也不知道运的是什么。”

两人决定只质问户部为何不让底档同车,不把责任先压给守路的里正和县丞。

裴砚舟将证词送谢临渊,仍未借旧军关系查押运人。

当夜,北河县又塌了一段堤。

苏氏粮铺开了后院给十二户人避雨,装回条的油布匣搬到灶台上。

掌柜在信中写,匣子没湿,但两袋豆子泡坏了,请东家记损。

泡坏的豆子没有全扔。

祠堂妇人挑出未发酸的一层煮成豆糊,剩下的晒作牲口料。

掌柜最初不肯把泡豆记作赈粮,怕总号说他拿坏货充善款;沈令仪回话,能吃的按受粮人确认数量记,不能吃的照货损,谁也不因节省便替商号抬高功劳。

信末另有一行:十五年前,苏氏粮铺确替官府兑过军眷票;兑一两扣一百二十文脚费,灾年还曾扣到一百八十文。

这比普通汇兑贵得多。

秦嵩用真实大水拖住官档,民间凭据却从水里露出一角。

可那一角没有立刻证明苏家清白,先显出苏氏商号也曾在军眷急着拿钱时,收过不轻的价。

沈令仪把掌柜的信夹在秦嵩公文旁,没有撕掉最后一行。

她可以绕开秦嵩的总册,却不能只挑对母亲有利的零碎账来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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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章节
第180章 名字可以分开留下
第181章 先保活着的人
第182章 不让孩子上公堂
第183章 东宫来听这一家
第184章 被大水挡住的旧账
第185章 苏家的票也收过利
第186章 父亲死后还在签字
第187章 先护住一个孩子
第188章 灯下只剩两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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