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田纹只能证明那张收条用过长公主府的田产收益,不能证明长公主亲手批过四倍路费。

沈令仪先去找收钱的人。

老榆树钱箱里的收条由万丰米行开具。

米行东家高万丰已经去世,儿子高择守着铺子,听见军眷善堂便一口咬定自家只做正经赈济。

“每年冬月,我们给善堂送三百石米,一石不缺。

多少寡妇孩子靠这口粮活着,不能因为一张旧收条就说全是假的。”

“没人说米是假的。”沈令仪把收条放在柜台,“我要问这笔路费为何也由米行收。”

高择不肯翻旧账,怕官差一查,铺子便被贴上侵吞善款的名声。

沈令仪没有封门,只在街对面租下茶摊,先核公开可查的善堂捐榜。

万丰米行连续八年名列榜首。

每年捐米三百石,善堂门口立碑称义商,米行因此免过两次赈粮摊派。

可米行自家仓簿显示,实际出库从未超过二百四十石。

少的六十石不是被高家吞掉。

高择的母亲拄杖来到茶摊,带来丈夫留下的另一册账。

每年冬捐前,善堂会先拿长公主赐田收成中的六十石送到万丰仓,再由万丰连同自捐米一起送回。

石数写成三百,名义全算米行捐赠。

“我们得名,善堂得整齐捐榜,公主府赐田也算出了粮。”高母道,“当年大家都觉得两全。”

同一批六十石米,在公主府账上算赐田济军眷,在善堂账上算米行捐赠,到了地方报表里,又算官府劝捐成果。

粮没有少,却被记了三次功。

功劳记了三次,承担亏损的人却只记了一次。

赐田上的佃户按六十石足额交租,遇到歉收也不能减;万丰米行搬运时按三百石雇脚夫,实际只给二百四十石的脚钱;善堂领粮的妇人则被告知,今年米行捐赠不足,每人粥里要少半勺米。

高母听完,叫伙计当场称一碗善堂常用的木勺。

少半勺看着不多,六百人吃一个冬天,正好又省出近二十石。

她没有替亡夫解释,只说愿先补今年名下虚领的那六十石功劳所对应的米,但要由妇人自己看着入仓,不能再立高家新碑。

“这与路费有什么关系?”高择问。

关系藏在运价里。

善堂每年按三百石向公账领运费,万丰只运二百四十石,余下六十石本就在京郊赐田,不需长途运输。

多领的运费被记作“归眷支费”,正是老榆树收条的来源。

“钱给谁了?”

高母摇头:“先前给沿路船户。

苏夫人死后,秦总管说统一安置更稳,便由善堂自己支。”

秦清源。

沈令姝险些嫁的那个人,正管善堂田产和运费。

高择脸色变了。

他继承米行只三年,一直以为父亲账上“返运”是善堂退还破袋损耗。

他问若主动补交账册,能不能保住门口义商匾。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附近章节
第155章 沈令姝不肯嫁
第156章 白鹤走过的旧路
第157章 坟前一碗槐花面
第158章 七处不是七座牢
第159章 一份善款收了三遍
第160章 长公主请她查账
第161章 先吃完这碗粥
第162章 进门先交什么
第163章 她们不叫牌上的名字

新婚夜夫君战死,我掀了他的棺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免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甩你两杆杆的小说进行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