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震波
消息传到清化时是傍晚，晚霞映照着半边天。
周世杰从码头方向快步走进账房，手里捏着一封已经拆开口的信纸，没有寒暄，把信放在了亓官玉的桌上。
亓官玉正在看一份关于新船下水进度的报告，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信纸展开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放在桌面上，眉头一皱，脸色微变。
他的手指在纸边上停了很久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他把信纸重新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第三遍，才放下，抬头看着周世杰，问道：“郑清先开的炮？”
周世杰心里面一紧，连忙说：“掌柜的，不是。
他汇报说福建水师先开的炮，第一发落在商船旁边，他判断对方进入了攻击位置才下令还击。”
亓官玉沉默了一阵，手托着下巴，久久地没再出声。
“我定过方略，…”
他说，声音不高，但似乎有点愠怒。
“不与明军交火。
郑清知不知道这条命令？”
周世杰点头，说：“他知道。
但福建水师已经压到了一里之内，商船被堵在航线上，退不回去。
如果不还击，商船会被扣，粮食会被没收。”
亓官玉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幅舆图前，目光从福建沿海的位置缓缓移向广州，又从广州移向粤北的山区。
空气有点凝固，周世杰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他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亓官玉站了一会儿才开口：“福建水师是什么人带的？”
周世杰说：“方群。
以前和郑芝龙在海上打过几仗，结过仇。”
亓官玉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回到桌前坐下来，把信纸折好放进抽屉里。
他叫来令浅，让他把近半年来亓官记水师与明军在海上接触的记录全部调出来，按时间顺序排列。
令浅翻了一阵，报了几条——去年秋天在巽他海峡与私掠船交战，今年春天在马六甲附近与两艘不明国籍的武装商船短暂对峙，上个月在潮州附近海域与广东水师的一艘哨船擦肩而过，双方没有交火。
这是第一次和明军正式开战。
亓官玉听完后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那些记录看了一遍，然后让令浅去拟一份通报，发往所有在外巡航和护送的炮船——今后遇到明军水师，除非对方首先开炮，否则不得主动攻击。
如果对方开炮，允许还击，但打退即可，不要追击，不要扩大冲突。
令浅记下后出去了，没有人看见，他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喜。
亓官玉一个人在账房里坐了很久。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件事——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根基在安南和缅甸，人心未稳，兵员五万，火器虽然精良但数量有限。
大明虽然，但毕竟立国两百多年，根基深，底子厚。
如果现在和大明全面开战，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他需要时间。
八年，也许十年，等他的工厂造出更多的炮和枪，等他的移民把安南和缅甸的土地种满，等他的船队把南海的商路全部控住——到那时候，不用他动手，大明自己就会从里面烂掉。
可现在，一场海战把他推到了他不想站的位置上。
他不能示弱，示弱会让明军得寸进尺；他也不能强硬，强硬会把大明逼到必须全面开战的地步。
他需要找一个平衡点，这很考验他的政治智慧。
三天后，广州那边传来消息。
吴文华已经知道了福建海战的事，没有对外声张，只是把福建水师的战报压了下来，没有立刻呈报北京。
但消息从福建水师那边走漏了出去，张诚在福建的人把海战的事写成了密报，快马送进了京城。
本章已完成！
周世杰从码头方向快步走进账房，手里捏着一封已经拆开口的信纸，没有寒暄，把信放在了亓官玉的桌上。
亓官玉正在看一份关于新船下水进度的报告，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信纸展开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放在桌面上，眉头一皱，脸色微变。
他的手指在纸边上停了很久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他把信纸重新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第三遍，才放下，抬头看着周世杰，问道：“郑清先开的炮？”
周世杰心里面一紧，连忙说：“掌柜的，不是。
他汇报说福建水师先开的炮，第一发落在商船旁边，他判断对方进入了攻击位置才下令还击。”
亓官玉沉默了一阵，手托着下巴，久久地没再出声。
“我定过方略，…”
他说，声音不高，但似乎有点愠怒。
“不与明军交火。
郑清知不知道这条命令？”
周世杰点头，说：“他知道。
但福建水师已经压到了一里之内，商船被堵在航线上，退不回去。
如果不还击，商船会被扣，粮食会被没收。”
亓官玉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幅舆图前，目光从福建沿海的位置缓缓移向广州，又从广州移向粤北的山区。
空气有点凝固，周世杰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他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亓官玉站了一会儿才开口：“福建水师是什么人带的？”
周世杰说：“方群。
以前和郑芝龙在海上打过几仗，结过仇。”
亓官玉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回到桌前坐下来，把信纸折好放进抽屉里。
他叫来令浅，让他把近半年来亓官记水师与明军在海上接触的记录全部调出来，按时间顺序排列。
令浅翻了一阵，报了几条——去年秋天在巽他海峡与私掠船交战，今年春天在马六甲附近与两艘不明国籍的武装商船短暂对峙，上个月在潮州附近海域与广东水师的一艘哨船擦肩而过，双方没有交火。
这是第一次和明军正式开战。
亓官玉听完后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那些记录看了一遍，然后让令浅去拟一份通报，发往所有在外巡航和护送的炮船——今后遇到明军水师，除非对方首先开炮，否则不得主动攻击。
如果对方开炮，允许还击，但打退即可，不要追击，不要扩大冲突。
令浅记下后出去了，没有人看见，他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喜。
亓官玉一个人在账房里坐了很久。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件事——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根基在安南和缅甸，人心未稳，兵员五万，火器虽然精良但数量有限。
大明虽然，但毕竟立国两百多年，根基深，底子厚。
如果现在和大明全面开战，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他需要时间。
八年，也许十年，等他的工厂造出更多的炮和枪，等他的移民把安南和缅甸的土地种满，等他的船队把南海的商路全部控住——到那时候，不用他动手，大明自己就会从里面烂掉。
可现在，一场海战把他推到了他不想站的位置上。
他不能示弱，示弱会让明军得寸进尺；他也不能强硬，强硬会把大明逼到必须全面开战的地步。
他需要找一个平衡点，这很考验他的政治智慧。
三天后，广州那边传来消息。
吴文华已经知道了福建海战的事，没有对外声张，只是把福建水师的战报压了下来，没有立刻呈报北京。
但消息从福建水师那边走漏了出去，张诚在福建的人把海战的事写成了密报，快马送进了京城。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