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第二盏灯下
第二盏灯亮在旧剑冢地图的第三十六格旁边,灯芯比第一盏短,亮度却更高。周砚把地图铺在桌上,先看灯光投到哪一条线,再看现实监控回放。
街口的摄像头拍到一双脚。脚印从门楼影子里出来,停在缓冲区外三米处,鞋尖对着空站之外,后跟压着一小片灰。画面里没有人,路灯照过去,灰影也不往旁边躲。
顾青禾把红、黄、蓝三块标记片摆在脚印前:“姓名、来源、是否接受记录。每一项都给它十秒。”
她问完,街口只响了公交进站的提示音。第三道脚步往后挪了一点,没踩到任何标记片。
“退步算回应?”林嵩站在蓝线后问。
“算行为记录。”顾青禾说,“还不能算本人确认。”
周砚蹲下量距离。脚印到红线一米二,到社区大厅门口十七米,离门楼一角更远。它没有进沈归舟的引路线,也没靠近程渡的旧站牌,单独占着一块现实地面。
他让站务员把站台灯逐盏打开,再把灯光方向调到脚印两侧。脚印边缘跟着亮暗变化,位置始终没越过白线。贺山用粉笔标出三处撤离口,又在每处摆上一块木板,确认任意一条路线被占住,居民仍能从另一侧离开。
林嵩拿着记录夹站在蓝线外:“它要是一直站着,算不算占用公共通道?”
“算观察对象,不算通行权。”顾青禾回答,“通道先留给人。”
周砚把这句话写进现场规则,再把脚印周围的灰拍成三张不同角度的照片。脚印旁没有鞋底纹,只有一条短线和一个被擦掉的点,方向都指向空站之外。
“独立对象。”周砚在记录板上写下,“不归沈归舟,不归程渡。”
贺山拎着木板过来,木板上贴着“观察点,别坐”:“要不要给它画个停车位?”
“先画回线。”
贺山蹲下,沿脚印外侧画了一条白线,又在白线旁钉了一块纸牌。纸牌还没钉稳,脚印边缘的灰便往后缩了一寸,白线因此空出一段。
周砚做本人脚位复演,体魄池落下0.01。公共脚印留在原地,灯下的灰线只往空站方向延伸一掌长。
顾青禾把“拒绝、未确认、可退”三项贴在记录夹上。沈归舟隔着黄线看了一会儿,没替第三道脚步说话。程渡站在旧站牌旁,抬头看向空站外。
脚步旁的地面慢慢写出一条短线。短线朝着站外,末端停在旧路线之外。
第二盏灯仍亮着,没人去碰它。
周砚把缓冲区的三条路线重新画了一遍。蓝线绕过商场后巷,黄线停在社区大厅,红线直通撤离口,门外一站另画一条窄窄的回线,终点留空。
第三道脚步停在四条线的交界处。顾青禾先示意所有人退到线外,再把路线牌一块块摆下去。她没问它是谁,只问它愿意走哪条。
脚步抬起,落在蓝线起点。灰尘跟着脚跟走,落点一次比一次轻。它经过黄线观察片时向旁边避开,到了红线前停住,后跟向后退了半寸。
“它会选路。”林嵩说。
“只记录选路。”顾青禾回答,“还不能把路当成身份。”
程渡在旧站牌下报出现行站名,一站一站报得很慢。第三道脚步走到蓝线尽头,听见“门外一站”时停下,鞋尖转向站外,脚底灰线却留在蓝线内。
周砚让百川成员再铺一条等宽蓝线,起点、长度和颜色都照原线复制。第三道脚步在两条蓝线之间站了片刻,最后走向旧线,避开新铺的那一条。贺山蹲在旁边量线距:“它认的是路线,还是认这块地?”
“换一次地面材质。”周砚说。
工作人员把薄木板压在新线下,灰线颜色没变,脚步仍不走。周砚把“路线选择”记为行为证据,把“本人确认”继续留空。
周砚走到蓝线旁,看到地砖缝里多出两道浅痕。一道来自脚步,另一道像有人拖着行李箱,拖痕浮在地面,末端却有一块旧泥。
“门外一站不是蓝线终点。”程渡说。
“现行路线到这里。”谢临渊守在标准锚点旁,“再往外就没有站表。”
“旧站表有。”
“旧站表先留在证物袋。”谢临渊看了眼灰线,“人不跟着走。”
脚步在蓝线尽头停了三秒,向后退回半步。它不进黄线,也没碰红线,最后把鞋尖对准那条窄窄的回线。
周砚做本人脚位复演,武学池里多出0.02。脚步留下的灰点被顾青禾封进公共记录袋,没进他的余数池。
反馈数先跳到8.7%,很快回到8.5%。蓝线尽头的地砖上多出第二个“叶”字,笔画比第一处更浅,像有人写到一半改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