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乌鹭仓（1/3）
芦湾盐栈的东墙没有门，只有一道供排潮水的石渠。
沈令仪没有从那里潜入。
苏氏货车停稳后，孙掌柜当着早班盐工的面敲响正门，递上六年前青矾货损的核账文书。
文书有京兆府商籍房的印，也附了大理寺失踪人口查访回执。
盐栈可以拒绝翻旧账，却不能假装潘七从未进门。
值栈官姓鲁，四十余岁，穿从七品官服，先看印，再看沈令仪：“侯府少夫人查商账，倒是亲力亲为。”
“今日来的只是苏氏产业主。”
“这里是官营盐栈。”
“六年前不是。
官府接收旧粮仓时，应当一并接收未清的寄仓债务。
鲁大人若认定旧账已销，请出示交割清册，我看一眼便走。”
围观盐工听见“交割清册”，动作都慢下来。
鲁值栈不能在众目下将合法核账说成闯仓，只得命书吏把人带去前账房。
前账房准备得太整齐。
六年前的旧册已摆在案上，乌鹭仓一页恰好被虫蛀去半角，潘七的入栈登记则写成昨夜已经离开。
沈令仪没有争辩，先请同行书吏逐件登记册页状态，又让孙掌柜核纸、墨和装订线。
纸是旧纸，线却换过。
“盐潮最损书线，前年统一重装。”鲁值栈解释。
“那应有重装工费。”
账房找了半刻钟，没有找到。
沈令仪将破损青矾罐抬进来。
罐底刻着苏氏旧号，盐栈册上却记七批青矾全数转运北军。
她要求按商约比对空仓残留。
鲁值栈这一次拒绝：“后仓存的是官盐，外人不得入。”
大理寺留在门外的官差随即出示第二道回执：“潘七未出盐栈，已过一夜。
若不准查访，请鲁大人在拒查一栏签押，并担保栈内无人身危险。”
鲁值栈盯着“担保”二字，终于让开。
后仓七列，前六列都堆满新盐包，唯独最里面一列地面有旧木轨。
潘七六年前留下的船图标着，乌鹭第一批货用的是双轮短车，轮距比官盐车窄三寸。
木轨上的磨痕正合。
青黛在第三根柱脚发现一滴黑蜡。
蜡中夹着极细的谷壳，和真世子私印封套上的“黑粮蜡”一致。
柱后还有反复系绳留下的亮痕，说明这里曾长期悬放轻匣，而不是堆青矾。
“潘七在哪？”沈令仪问。
鲁值栈道：“登记已经写明，人昨夜走了。”
“那便请开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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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仪没有从那里潜入。
苏氏货车停稳后，孙掌柜当着早班盐工的面敲响正门，递上六年前青矾货损的核账文书。
文书有京兆府商籍房的印，也附了大理寺失踪人口查访回执。
盐栈可以拒绝翻旧账，却不能假装潘七从未进门。
值栈官姓鲁，四十余岁，穿从七品官服，先看印，再看沈令仪：“侯府少夫人查商账，倒是亲力亲为。”
“今日来的只是苏氏产业主。”
“这里是官营盐栈。”
“六年前不是。
官府接收旧粮仓时，应当一并接收未清的寄仓债务。
鲁大人若认定旧账已销，请出示交割清册，我看一眼便走。”
围观盐工听见“交割清册”，动作都慢下来。
鲁值栈不能在众目下将合法核账说成闯仓，只得命书吏把人带去前账房。
前账房准备得太整齐。
六年前的旧册已摆在案上，乌鹭仓一页恰好被虫蛀去半角，潘七的入栈登记则写成昨夜已经离开。
沈令仪没有争辩，先请同行书吏逐件登记册页状态，又让孙掌柜核纸、墨和装订线。
纸是旧纸，线却换过。
“盐潮最损书线，前年统一重装。”鲁值栈解释。
“那应有重装工费。”
账房找了半刻钟，没有找到。
沈令仪将破损青矾罐抬进来。
罐底刻着苏氏旧号，盐栈册上却记七批青矾全数转运北军。
她要求按商约比对空仓残留。
鲁值栈这一次拒绝：“后仓存的是官盐，外人不得入。”
大理寺留在门外的官差随即出示第二道回执：“潘七未出盐栈，已过一夜。
若不准查访，请鲁大人在拒查一栏签押，并担保栈内无人身危险。”
鲁值栈盯着“担保”二字，终于让开。
后仓七列，前六列都堆满新盐包，唯独最里面一列地面有旧木轨。
潘七六年前留下的船图标着，乌鹭第一批货用的是双轮短车，轮距比官盐车窄三寸。
木轨上的磨痕正合。
青黛在第三根柱脚发现一滴黑蜡。
蜡中夹着极细的谷壳，和真世子私印封套上的“黑粮蜡”一致。
柱后还有反复系绳留下的亮痕，说明这里曾长期悬放轻匣，而不是堆青矾。
“潘七在哪？”沈令仪问。
鲁值栈道：“登记已经写明，人昨夜走了。”
“那便请开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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