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打了杜衡?”

“我没有看见。”

杜行承认把叔父引到施粥棚,也把他写的回条递给罗姑。

见皂靴人从后门进来,他害怕了,借灶房小门逃走。

之后躲在双眼井空房,直到听见东宫告令公示,才知道叔父没有死。

他来三皇子府,是因为罗姑早晨派人留话:若事情败露,三皇子最想得到那道先帝旧谕,也最可能保住递谕的人。

三皇子看着他:“你拿一份可能让我夺门的东西来求我,觉得我会替你藏下绑人的事?”

杜行答不出。

三皇子没有私审,将人交到大理寺值房,同时保留他自行出现的记录。

杜行走后,季衡问殿下是否真不想先看旧谕。

押送前,杜行请求先给杜衡带一句话,说自己没有想害叔父。

寺吏让他亲自写,不替转述。

杜行写了三遍都撕掉,最后只留下补差牌、引路和递回条三个事实,没有求原谅。

杜衡收到后也没有回“信”或“不信”。

他只让医舍书记注明,自己愿在公开问话时与杜行对质,私下不见。

叔侄关系没有替案卷提前定罪,也不能替他们免去面对彼此。

“想。”三皇子说,“所以更不能让它只在我屋里出现。”

这份克制来得并不轻松。

他比谁都清楚,一道先帝旧谕若真把急难权交给长公主,可以证明她提前备粮有据,也能让太子的止门告令失去根基;若旧谕提到皇子协理,他甚至可能借此把三门握得更牢。

可他昨夜已经借过一次手续可疑的合签令。

再借第二次,便再也不能说自己只是暂接。

罗姑没有在双眼井。

京兆府从槐树巷追到城西纸马铺,只找到她留下的眼药瓶和一件湿蓑衣。

铺主说她近来眼疾很重,看人只剩模糊影子,却仍能凭手摸出纸张厚薄。

今日天亮前,她雇一辆空粪车往西华门去,怀里抱着一个卷轴匣。

粪车过了两条街便被弃下。

车板上有新米和蚌粉墨,车辙却转向长公主经营的宫外女学。

女学今日没有开课,门内却坐着二十三名巡检营家眷。

她们不是被召来的,是听见停粥传言后自行来问,今后孩子还能不能上学。

罗姑就坐在讲堂最后一排。

她没有逃,也没有带兵,只把卷轴匣放在膝上。

面对前来查问的女差,她提出一个条件:要在三门守卒、九仓仓管、东宫与三皇子的人都在场时开匣。

“里面是什么?”

“先帝给长公主的最后一道家书。”

罗姑抬起浑浊的眼睛,望向讲堂里那些来问孩子饭食的妇人。

“也是她这些年敢替皇帝养粮、替皇子养人的根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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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章节
第375章 补齐二字是谁写的
第376章 少一只靴的杜大人没有逃
第377章 青黛认出了送食盒的手
第378章 东宫送出一道不夺门的令
第379章 三皇子先查自己的兵吃谁的饭
第380章 先帝给她的不是九门
第381章 她进宫只带了一杆秤
第382章 两千人停在一锅热汤前
第383章 活着两个字也要有人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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