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入宫前,沈令仪先去见了满叔。

他读过告知,没有要求撤回自己的生活称呼,只问周平安记得的是哪一年。

听说是增额那年,他算了算,说自己当时确实知道名字会送到御前,却不知道后来被裁下来。

“我还以为,皇帝晓得我们是谁,往后便没人能随便灭口。”

名字被看见,在当时也曾是一层保护。

沈令仪把这句话补进记录,没有因为后来的控制便替年轻时的满叔改写愿望。

满叔今日不进宫。

他说自己可以另向大理寺陈述,却不想隔着御案猜一句话会不会害死旧同伴。

沈令仪独自带着记录入宫,原页仍留在大理寺证房。

暖阁与周平安描述的格局差不多,只换过屏风和地毯。

皇帝萧崇坐在案后,左侧立着起居舍人,右侧是皇后。

唐见微不在,赵显也不在。

行礼以后,皇帝没有赐座。

“何为皇室藏名?”他问。

沈令仪抬起头。

这四个字只写在她昨夜的当前记录里,尚未送宫。

白鹤庄女吏誊给大理寺的正式页写的是“御前裁名”,用词不同。

“陛下从何处看见这四个字?”

皇后轻轻皱眉。

御前答话先反问,本就失礼。

萧崇却抬手让她不必打断,只说今早有人将白鹤庄抄页放到案上。

“谁送的?”

“你是在审朕?”

“臣妇是在确认自己的查页从何处外流。”

暖阁里静下来。

起居舍人的笔悬在纸上,没有落。

皇帝看了他一眼,命他照写,不许删问句。

“东宫送来的。”萧崇说。

太子手中本不该有那一页。

沈令仪没有当场把泄页归给太子。

白鹤庄与东宫之间每日有满叔安置、六十三项正文和药费回执往来,抄页可能夹错,也可能有人借东宫的名递送。

她只请皇帝把来页封存,待查笔迹与送达时辰。

萧崇反问她是否有资格查东宫送进御前的东西。

“若只是御前奏对,没有。

若它是从白鹤庄未经允许抄出的查页,大理寺该查。”

“你如今很会把每一扇门都挂到大理寺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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