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内外像同时静了。

沈令仪望着那件湿衣。

母亲可能在坠桥后活了至少五日,也可能只是有人穿过她的衣、借她的名送信。

她没有立刻去拆纸,先问阿葵为何自己的针脚会在上面。

阿葵闭上眼,记忆一点点回来。

坠桥前一夜,苏婉清曾让她在码头替一件湿透的中衣补袖,说是给受伤女工换穿。

阿葵缝到一半便被叫去装船,后面的急针不是她做的。

“我以为衣留在西汊。”她说,“东家当夜穿走了?”

韩姑姑摇头:“送衣的人身量高,不像苏东家。

她不肯露脸,右手也包着布。”

又是右手有伤的女人。

阿葵终于允许拆衣,却坚持由自己动针。

薄纸与白绫黏在一起,她先用温水沾湿边缘,再将自己十五年前的结一扣扣退开。

沈令仪站在旁边,几次想伸手,都收了回去。

拆到第三个结时,阿葵忽然停下。

她说当年补衣那夜,苏婉清手腕有一道新擦伤,反复问她若一个人暂时不用真名,是否还算活着。

阿葵那时只想赶船,随口答“有饭吃便算”。

这些年她一直以为自己错过了东家的求救,如今每见一件遗物,都先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沈令仪没有说她无罪,只问:“若你当时多问一句,母亲会把全部告诉一个十几岁的女工吗?”

阿葵想了很久,摇头。

苏婉清连丈夫和侯府旧友都只各交一段路,不会因一句关心便把危险全压给她。

“你当时没有问,是你的遗憾。”沈令仪说,“母亲选择不说,是她的决定。

别把她那一份也抢来罚自己。”

阿葵低头继续退线。

这一次她动作慢了,不再像必须靠完好取信证明自己配得上活下来。

纸只展开一半,墨便显出来。

开头不是诉冤,也不是名单,而是一句很短的话:“婉清已过桥,勿寻尸。”

后面写着七仓的银并非终点,真正被送走的是人的名字;北边有人还在等各自的真名。

落款没有苏婉清,只画着缺骨伞。

“这不是母亲的字。”沈令仪说。

“也不是绛雪。”大雁被允许在女吏陪同下辨看抄形,她看后说,“像韩姑姑的字。”

所有人看向韩姑姑。

老妇没有否认:“是我抄的。

原信水烂了一半,我照还能辨的字另抄。

‘婉清已过桥’是原句,‘勿寻尸’是送信女人口述,我把两句写在了一起。”

十五年前,她擅自把原文与口述合成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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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我确实怕你死
第224章 烧焦的席签
第225章 长公主让出一把钥匙
第226章 三个人各保一份
第227章 阿葵进宫认针脚
第228章 苏婉清借过谁的名字
第229章 没寄到的信
第230章 先问你愿不愿意
第231章 北边有七个同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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