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茂口供录完第三日,秦嵩照常入朝。

他的车从朱雀街经过,户部官员仍在门前候着。

北河赈银、边军冬饷和京仓调粮都要他的印。

公所外等了一早的人看见车帘落下,骂声比前几日更响。

七户已经补发,钱茂也承认受秦嵩西书房指令截信,为什么户部尚书还没被抓?

谢临渊把现有材料逐项贴出:蓝边净册签来自西书房,药材进入秦家库,假休书由秦清源见证,钱茂口述上级指令。

可仍缺秦嵩本人签发截信、侵占军田或指使续债的原令;西书房不只秦嵩一人使用,秦家药库也有旁支与外赁货位。

这些事实足以调查、限制销毁和传问经手人,不足以今日定罪。

人群中有人扔石头砸告示,认为官官相护。

石头没砸到谢临渊,砸破了一名等抚恤老妇的额角。

公所先关半扇门给她止血,再由她自己决定是否追究扔石者。

老妇不愿找人,只要求别因乱起来便停止发回条。

沈令仪没有站上台讲程序正义。

她让七户实际到账栏每日更新,让所有人看见哪些钱未到;同时把秦嵩调查分成可以立刻做的事:封存西书房用印簿描本、核秦清源收入、查北河税银为何先行、传礼部韩启说明钱茂退役。

秦嵩仍能办公,却不能再单独调取十五年前军眷原档。

户部给出理由,尚书掌全国财政,限制他会拖赈灾。

太子派陆知白参与临时共签,每一份涉旧军眷档的调令须再有一名侍郎签字。

这不是罢官,只是一道窄小限制。

限制第一日便使北河一份旧军粮核销晚了两个时辰。

户部小吏抱着文书在东宫与侍郎值房之间来回,赈灾官员骂这是京中争权耽误地方。

陆知白没有要求所有涉军文书都共签,只把十五年前军眷姓名、抚恤、军田和苏氏军运四类列入;当年粮价与今日赈银可照常办理。

边界缩窄后,赈灾文书放行,秦嵩却不能借“北河急务”把赵虎底档一并调入自己书房。

限制不是越大越有力,写得过宽,最先承受的往往是与旧案无关的人。

秦嵩没有公开反对。

他甚至主动上疏赞同核查旧弊,称愿避嫌,并捐出一年俸银补北河灾民。

小报立刻出现两种说法:一种称尚书清白坦荡,一种称他用捐银买命。

北河灾民确实需要那笔钱。

谢临渊没有拒收,只要求捐银进入公开赈账,不得抵扣任何调查责任,也不在善堂纪念碑留名。

秦嵩答应得很快。

秦府旁支却没有都跟着捐。

秦玉娘收到族中来信,要求她劝裴家公开证明药车借牌是她个人所为,与尚书无关。

她拒绝替秦嵩证明不知道,只能证明自己两次借牌、收空庄租;至于谁看过年度汇总,她没有证据。

族里随即停了给裴珩治腿的一名旧医。

裴珩已有别处医者,不至于断药,却第一次看见母亲不替族中说话会失去什么。

秦玉娘没有拿儿子病情换回口供,也没有要求他感谢。

她自己补付新医诊金,把这笔代价写进私账,不塞回侯府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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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章节
第195章 钱茂不是被人灭口
第196章 不借谁的屋檐活下去
第197章 七家各有各的归法
第198章 活人不肯上那座碑
第199章 尚书府今日不会倒
第200章 第一批不是最后一批
第201章 宫门只许她一人进去
第202章 老嬷嬷说那叫借死
第203章 这不是皇恩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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