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叔的儿媳抱着刚会走路的孩子站在门外,鞋底全是新翻的黑泥。

她没进屋争田,只把一只装麦种的布袋放到桌边,说去年婆母病了一场,家里卖了半头牛才没误冬耕。

若今年忽然换地,他们欠粮行的种钱、渠上的两个月工和已经订下的牛都无处落。

“秀兰婶子照料老人,该得的不能少。”她低声说,“可我们也不是趁人死了来抢田。

族里叫种,我们便种了。”

秀兰隔着驿站送来的听陈纸,第一次知道田里如今有三个孩子。

她没有因此放弃权利,只在自己的要求后补了一句:春麦未收前不迁人,婆母坟地旁那一分地不得再租。

堂叔一家也补签:若查实军田收益中本有秀兰份额,愿把近三年余粮账摊开,但早年修渠与赡养老人的支出必须一并算。

两边让出的都只是眼下的一小步,不是对往事的承认。

沈令仪没有把四笔账合成一笔“身份补偿”。

赵虎军田、秀兰抚恤、周安原主遗产、马市现摊分别封存来源和现状。

任何一笔先查清,都可先处理,不等整个人生全部结案。

裴砚舟提出由侯府垫付秀兰药钱,被秀兰拒绝:“我能做工,不缺这几日药。

我缺的是他们别再说钱早给过。”

她要的是确认欠款,不是被另一家善款覆盖。

一个月暂缓批下来时,定边已开始备耕。

堂叔问种子若下地后田被判给秀兰,谁还种子钱。

最终由现耕户先付七成,争议账户预留三成;秋后按田权与实际劳作结算。

没有漂亮的平均,也没有让未来所有风险只落给种地的人。

马市行首也同意摊契续一季,春杏作为共同经营人第一次在契上单独署名。

周安旧户籍旁加注“来源待核”,不注销,不再用死者身份新增借贷。

署名并没有立刻让日子轻松。

隔壁皮货商怕官司牵连,当日便不肯赊给他们熟皮;春杏拿自己的耳坠作押,才换来够做十副鞍垫的料。

行首只肯担保一季,不肯担保下季,过去七年攒下的熟客也有人悄悄改去别家。

周安想把剩下的私房全交给她,春杏只收了应付货款的一半。

她把另一半推回去:“秀兰那边的信和药钱,你自己担。

别把赔她的钱也算成我替你过日子的成本。”

这句话让四笔账之外,又多出夫妻之间不能含混的一笔。

麦芽放学回来,看见母亲名字出现在摊契上,问以后铺子是不是娘也有份。

春杏说:“本来就有,只是今天写出来。”

孩子又问父亲以后叫什么。

周安答:“你还叫我爹。

马市还叫安哥。

官府怎么写,等我自己选。”

不是所有名字都要在同一天归位。

但至少在它们尚未归位时,没有一家先被推出门外,替一张整齐的新册腾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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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章节
第175章 母亲替她挑好的婚事
第176章 马市里的旧同袍
第177章 他不肯作证
第178章 两个妻子都不是假的
第179章 先别赶走任何一家
第180章 名字可以分开留下
第181章 先保活着的人
第182章 不让孩子上公堂
第183章 东宫来听这一家

新婚夜夫君战死,我掀了他的棺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免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甩你两杆杆的小说进行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