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柜底板刻着六个潮位数字,对应过去三次免租借仓的靠船时刻。

第三次潮位之后多了一道横线,旁边写“改走西汊”。

清平码头西汊不经过官关,而通往沈氏旧族的一片桑田。

沈家因此成为最醒目的方向。

沈令仪没有回避,也不允许官差以此搜遍所有沈氏族产。

她提供西汊沿线三处属于母亲旧产的地契,同意先查与时间、船宽相符的两处泊口;其他族人产业须另补依据。

裴砚舟问她是否要回沈家参与查验。

“我去,但不是以你妻子的身份。”

“以产权人?”

“也是可能受益的人。”

乙册若证明苏婉清把军械或银子转入女儿名下,沈令仪便不只是追账者,也可能成为未经知情的受益人。

她主动申请回避最终财产认定,只参与辨认母亲商契和路线。

裴砚舟同样申请回避第三次借仓的责任判断。

那次借仓写侯府公务,可能服务于他的假死、替身或旧部。

他可以提供军路线知识,不能主持结论。

两人的回避申请贴进阶段记录。

公开合作没有给他们带来更大的裁判权,反而在证据靠近自己时主动缩小权限。

当晚,地方回函比预想更早抵达。

郑母确已去世,丧事也是真的;治丧账却显示棺木钱由一家清平码头船行提前支付。

船行名为永济行,东家不是秦氏,也不属沈家。

其最大债权人,是长公主府的一名退职女官。

同一封回函附上郑和生返乡后的状态:他没有继续住在江陵,守丧第四十日便受雇为永济行账师,三个月内跟船北上。

船只昨日刚过京郊水闸。

大理寺可依法截查船货,却不能在未列物品特征时翻尽所有私人箱笼。

摘抄删掉了乙册尺寸、封皮和页数,沈家遗物清单只写“旧账一册”。

沈令仪从现存甲、丙两册量出共同特征:苏氏纸坊青纹纸,九孔麻线,封皮内侧有白鹤压痕,末页应盖左翅私印。

她把这些特征写进限定查验令。

令牌送出前,裴砚舟从摘抄最后一页发现一行极淡的校记。

两名婚契吏都说不是自己所写。

校记只有七个字:账不在船,人在船上。

这句话可能是警告,也可能故意把官差从货物引向乘客。

他们没有改令去抓全船的人。

查验范围增加郑和生本人、与阿葵特征相符且自愿核名的乘客,以及符合纸张封皮特征的账册;其余乘客不得因一句匿名校记被搜身扣留。

水闸落锁前,快马带着限定令奔出城门。

而听雪堂的阶段账上,沈令仪在“清平码头乙册”后第一次没有写失踪。

她写的是:被合法借出,未依法归还,去向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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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附近章节
第116章 听雪堂两间房
第117章 演给京城看的恩爱
第118章 不许替我圆谎
第119章 沈家遗物箱
第120章 被取走的码头账
第121章 水闸拦船
第122章 郑和生不逃
第123章 船上没有账
第124章 一碗守丧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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