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审设在侯府前厅,两张案桌相隔六步。

裴砚舟与沈令仪同堂,却不并席。

御史台先问男主失联、隐匿、用名与旧部;再问女主开棺、代管、藏证与苏氏垫款。

双方可以听见,不能替答,也不能用眼神确认未公开内容。

第一问给裴砚舟:为何确认程铎姓名后仍继续使用其军牌。

他答为了穿过乌鹭仓旧军线,也承认自己曾认为只要最终归还姓名,短期借用便可接受。

程家后来承担误葬、舆论和财产冻结,证明他的计算漏掉身份被使用期间的现实后果。

御史问是否愿以救出潘七、保住名单抵销。

“不抵销。”裴砚舟说,“可分别记功与责。”

第二问给沈令仪:明知丈夫生还后,为何不立即报御前。

她提交四十八时辰风险表、三处藏点证人状态与自己签下的异议。

她承认参与有限隐匿,理由是当时单署拘人和证物集中风险过高;同时说明自己反对无限延期,并推动十五日公开终点。

御史追问,若当时判断错了,谁负责。

“我对自己签下的延期负责。

裴砚舟的早先隐瞒不归我,官署强取风险也不归我。”

她没有用夫妻共同决定把责任均摊成谁都不清楚。

第三问涉及沈从谦。

兵部指出女主父亲签过注销净册,她是否利用代管权销毁沈家不利证据。

沈令仪交出主动入卷的六份签名、副报摘录和西账房封存记录,也交出自己曾拒绝“撤封换母亲死因”的私下交换。

证据链能证明她没有销毁,不能证明父亲无责。

裴砚舟被问是否因岳父身份放松追查。

“没有。”他说,“但我曾在婚前隐瞒调查,剥夺她判断父亲证据的机会。”

两人的回答相互关联,却没有互相洗白。

午后,秦嵩派来的御史提出最尖锐一问:沈令仪以苏氏商路供养证人,是否构成用钱收买口供;裴砚舟是否以婚姻关系控制财源。

苏氏三套切账被搬上案桌。

证人基本生活、官署应付暂未到位的垫款、正常商货支出分别列账。

程素娘、潘七、阿庆家属都没有因领取生活费承诺口供内容,也保留退出权。

但账中确有一笔越界。

清平货栈证人转移当夜,苏氏给一名脚夫多付二两“闭口钱”,经办掌柜以为是保护商号。

沈令仪此前不知道,却是产权人和代管批准者之一。

她没有把责任全推给掌柜。

苏氏退回“闭口”条款,二两改为合法误工补偿并由脚夫重新选择是否接受;掌柜受内部记过,流程增加不得以报酬限制向官署陈述。

御史将此列为制度纠错,不扩大成所有证词被买,也不因整体合规抹去一笔真实错误。

听审中途,裴珩终于出现。

他脸色苍白,袖中抱一册二房外账,请求以自首方式提交。

他说清晨进账房不是生病,而是想找出母亲与秦家票号往来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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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同堂听审
第108章 二房外账
第109章 被毁的一页副账
第110章 共同中馈
第111章 夫人的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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