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很大，大得不像一户人家，像一座围城。
我从进温家的第一天起，就在数这座城里的人。
温韬是家主，但已经老了，他拄着拐，走路要人扶，说话说急了就咳嗽，整个人像一棵根已经烂了大半的老树，只是在硬撑着不倒。
温载是他的长子，原配所生，温载的母亲也同样早逝，但他还有母亲的娘家可以依靠，从小在外家周氏那边长大。
如今温载早已成年，温家明面上的生意，大半都是他在打理。
他精明、勤恳、待人周到，外人提起温家大少爷，没有不夸的。
但这也可能是表面的伪装，谁也不知道他背地里是什么模样。
而温年，是我姐生的孩子，温韬的老来子，名正言顺的温家小少爷。
他如今还是个奶娃娃，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争，可他只要活着、长着，就挡了别人的路。
温家旁系一大堆。
温韬有两个堂弟，一个表兄，还有数不清的侄孙辈。
他们挂着温家的姓，沾着温家的光，却各自有自己的小算盘。
早年跟温韬一起跑边贸发家的那批外姓人，也还留在温家的生意里。
其中有个姓黄的老人，别人都叫他黄爷，如今管着温家玉料进货的渠道，逢年过节他都是第一个登门送礼拜贺的，笑得比谁都亲热。
但温韬每次见了他，眼底总有一层说不清的警惕。
温家是灰产发的家，早年在边境线上跑货、走暗路，攒下了第一桶金，后来才洗手上岸，转做正经的玉石生意。
如今那些沾过血的手都洗得干干净净，戴上了玉扳指，捧起了紫砂壶。
可洗干净的手，并不代表不杀人了。
温家就像我守过的那片边境丛林，表面层峦叠嶂、鸟语花香，暗处却藏着蛇，藏着豺狼，藏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咬断你喉咙的东西。
我以前拿枪守着边境线，如今空着手走进了这片林子，要守一个人。
姐的死因，是我进温家第一个要查的事。
我旁敲侧击地问过府里的老人。
那些伺候过姐姐的下人，据说在姐姐生下温年后就回乡下了，没人知道她们去了哪。
奶妈是姐姐走后，是温韬亲自挑的，老实本分，因为来的时候姐姐就已经不在了，所以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负责给温年喂奶。
我查过姐姐坐月子的时候调理身子用的药方。
温家请的是关南有名的中医，开的方子都是温补调养的寻常药，看不出什么名堂。
可我一闭上眼，就想起姐姐躺在棺材里的样子，瘦得脱了相，颧骨凸出来，眼眶深深凹进去，就像当年母亲毒瘾发作一样.
.
.
.
.
.
我时刻提醒自己姐姐死得凄惨，一定要给她讨回公道。
我第一个怀疑的人是温载。
温年出生，最受威胁的就是他。
温载原本是温家唯一的继承人，温韬老了，家业迟早是他的。
可温年一出世，他名下要多分出一半去。
温载母亲那边的周氏一族，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外来的“继室之子”分走自家外甥的家产？
我进温家之后，明里暗里盯了温载很久，可他简直无懈可击。
他对温年好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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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进温家的第一天起，就在数这座城里的人。
温韬是家主，但已经老了，他拄着拐，走路要人扶，说话说急了就咳嗽，整个人像一棵根已经烂了大半的老树，只是在硬撑着不倒。
温载是他的长子，原配所生，温载的母亲也同样早逝，但他还有母亲的娘家可以依靠，从小在外家周氏那边长大。
如今温载早已成年，温家明面上的生意，大半都是他在打理。
他精明、勤恳、待人周到，外人提起温家大少爷，没有不夸的。
但这也可能是表面的伪装，谁也不知道他背地里是什么模样。
而温年，是我姐生的孩子，温韬的老来子，名正言顺的温家小少爷。
他如今还是个奶娃娃，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争，可他只要活着、长着，就挡了别人的路。
温家旁系一大堆。
温韬有两个堂弟，一个表兄，还有数不清的侄孙辈。
他们挂着温家的姓，沾着温家的光，却各自有自己的小算盘。
早年跟温韬一起跑边贸发家的那批外姓人，也还留在温家的生意里。
其中有个姓黄的老人，别人都叫他黄爷，如今管着温家玉料进货的渠道，逢年过节他都是第一个登门送礼拜贺的，笑得比谁都亲热。
但温韬每次见了他，眼底总有一层说不清的警惕。
温家是灰产发的家，早年在边境线上跑货、走暗路，攒下了第一桶金，后来才洗手上岸，转做正经的玉石生意。
如今那些沾过血的手都洗得干干净净，戴上了玉扳指，捧起了紫砂壶。
可洗干净的手，并不代表不杀人了。
温家就像我守过的那片边境丛林，表面层峦叠嶂、鸟语花香，暗处却藏着蛇，藏着豺狼，藏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咬断你喉咙的东西。
我以前拿枪守着边境线，如今空着手走进了这片林子，要守一个人。
姐的死因，是我进温家第一个要查的事。
我旁敲侧击地问过府里的老人。
那些伺候过姐姐的下人，据说在姐姐生下温年后就回乡下了，没人知道她们去了哪。
奶妈是姐姐走后，是温韬亲自挑的，老实本分，因为来的时候姐姐就已经不在了，所以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负责给温年喂奶。
我查过姐姐坐月子的时候调理身子用的药方。
温家请的是关南有名的中医，开的方子都是温补调养的寻常药，看不出什么名堂。
可我一闭上眼，就想起姐姐躺在棺材里的样子，瘦得脱了相，颧骨凸出来，眼眶深深凹进去，就像当年母亲毒瘾发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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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时刻提醒自己姐姐死得凄惨，一定要给她讨回公道。
我第一个怀疑的人是温载。
温年出生，最受威胁的就是他。
温载原本是温家唯一的继承人，温韬老了，家业迟早是他的。
可温年一出世，他名下要多分出一半去。
温载母亲那边的周氏一族，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外来的“继室之子”分走自家外甥的家产？
我进温家之后，明里暗里盯了温载很久，可他简直无懈可击。
他对温年好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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