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的屋檐很老了。
瓦片上长了一层青苔，从屋脊一直铺到檐角，雨水丰沛的季节，那苔藓会变成一种鲜亮的翠绿色，摸上去软茸茸的，像小猫的肚皮。
刘小林今年七岁，对这些苔藓充满意见，因为师傅每过一段时间都要让他搬梯子上去清理一次。
“师傅，又没香客来，长点青苔怎么了嘛。”
师傅姓陈，道号清虚，但附近街坊都叫他陈道长。
陈道长正在院子里晒经书，闻言头也不抬：“青苔不清理，瓦片会松动，若雨水渗进去，梁柱就会朽。
就你住的那个厢房，梁要是朽了，你就在雨里睡觉吧。”
刘小林不说话了，老老实实搬来梯子，爬到屋顶上去。
他蹲在屋脊上往下看，道观的院子尽收眼底。
院子不大，正面是三清殿，说是殿，其实就是一间大点的屋子，供着三清画像。
两侧各有一间厢房，他和师傅一人一间。
院角有棵老槐树，树荫遮住了半个院子，夏天的时候师傅会搬把竹椅在树下打坐。
再往远看，就不一样了。
道观的围墙外面，是一排排正在施工的楼房。
塔吊高高耸立着，像一只只钢铁长颈鹿，每天从早转到晚。
搅拌机轰隆隆地响，运土方的卡车在土路上扬起漫天灰尘。
那些灰尘飘到道观里来，落在三清殿的供桌上，师傅每天早晚都要擦两遍。
刘小林有时候趴在墙头看工地，觉得那些大机器很厉害，一铲子下去就是一个大坑，几天就能起一层楼。
他问师傅：“师傅，咱们这道观以后会不会也被拆了盖楼？”
陈道长正在给老槐树浇水，闻言顿了顿手里的水瓢：“不会。
咱们真武观，是有文保牌子的。”
“那为什么没人来烧香？”
“因为……还没到缘分。”
刘小林不太懂什么叫缘分，但他知道道观确实没什么人来。
偶尔会有几个老太太，逢初一十五来烧柱香，往功德箱里放几张皱巴巴的票子。
师傅每个月还会出去做几场斋醮，有时候是有人家办白事，有时候是商场开业请去祈福。
每次回来，师傅都会把赚的钱分出一小部分给他买零嘴，剩下的收进一个铁盒子里。
那个铁盒子原先装的是饼干，盖子上的图案都磨得看不清了。
“这是你的学费，”师傅说，“以后上大学用。”
“师傅，上大学要多少钱？”
“不少。”
“那咱们铁盒子里的够不够？”
师傅想了想：“不够就多做几场法事。”
刘小林就放心了。
他觉得师傅什么都能搞定，天塌下来师傅也能用那把桃木剑顶住。
这个想法来源于去年夏天的那场大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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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片上长了一层青苔，从屋脊一直铺到檐角，雨水丰沛的季节，那苔藓会变成一种鲜亮的翠绿色，摸上去软茸茸的，像小猫的肚皮。
刘小林今年七岁，对这些苔藓充满意见，因为师傅每过一段时间都要让他搬梯子上去清理一次。
“师傅，又没香客来，长点青苔怎么了嘛。”
师傅姓陈，道号清虚，但附近街坊都叫他陈道长。
陈道长正在院子里晒经书，闻言头也不抬：“青苔不清理，瓦片会松动，若雨水渗进去，梁柱就会朽。
就你住的那个厢房，梁要是朽了，你就在雨里睡觉吧。”
刘小林不说话了，老老实实搬来梯子，爬到屋顶上去。
他蹲在屋脊上往下看，道观的院子尽收眼底。
院子不大，正面是三清殿，说是殿，其实就是一间大点的屋子，供着三清画像。
两侧各有一间厢房，他和师傅一人一间。
院角有棵老槐树，树荫遮住了半个院子，夏天的时候师傅会搬把竹椅在树下打坐。
再往远看，就不一样了。
道观的围墙外面，是一排排正在施工的楼房。
塔吊高高耸立着，像一只只钢铁长颈鹿，每天从早转到晚。
搅拌机轰隆隆地响，运土方的卡车在土路上扬起漫天灰尘。
那些灰尘飘到道观里来，落在三清殿的供桌上，师傅每天早晚都要擦两遍。
刘小林有时候趴在墙头看工地，觉得那些大机器很厉害，一铲子下去就是一个大坑，几天就能起一层楼。
他问师傅：“师傅，咱们这道观以后会不会也被拆了盖楼？”
陈道长正在给老槐树浇水，闻言顿了顿手里的水瓢：“不会。
咱们真武观，是有文保牌子的。”
“那为什么没人来烧香？”
“因为……还没到缘分。”
刘小林不太懂什么叫缘分，但他知道道观确实没什么人来。
偶尔会有几个老太太，逢初一十五来烧柱香，往功德箱里放几张皱巴巴的票子。
师傅每个月还会出去做几场斋醮，有时候是有人家办白事，有时候是商场开业请去祈福。
每次回来，师傅都会把赚的钱分出一小部分给他买零嘴，剩下的收进一个铁盒子里。
那个铁盒子原先装的是饼干，盖子上的图案都磨得看不清了。
“这是你的学费，”师傅说，“以后上大学用。”
“师傅，上大学要多少钱？”
“不少。”
“那咱们铁盒子里的够不够？”
师傅想了想：“不够就多做几场法事。”
刘小林就放心了。
他觉得师傅什么都能搞定，天塌下来师傅也能用那把桃木剑顶住。
这个想法来源于去年夏天的那场大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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