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疼在现实里(1/2)
传感短杆只有木剑一半长,重量也调到最低档。
设备是周砚上次康复评估时租用的便携套件,能记录角速度、停顿与握力变化,不属于天衍合作平台。顾青禾让他先关闭自动上传,原始数据只落在本地存储卡;旧柜需要什么,再由本人挑选提交。
贺山检查电量和时间同步。两枚传感器相差零点零三秒,他重新校过,直到起落点对齐。末端负荷恰好只有零点几秒,设备本身若先错半拍,整份证据便没法用。
周砚先把出租屋的折叠桌推到墙边,地面清出两丈。贺山用胶带标了十二个落脚点,又将两枚动作传感器固定在短杆两端。顾青禾检查护腕、温度片和计时设备,最后把退出条件写在纸上,放到三个人都能看见的位置。
第30日统一反馈尚未到来。周砚现实稳定握力仍以29.1公斤为基线,背伸58度,外旋66度,腕部骨性旧伤没有消失。游戏里淬体后段、十二式入门,落到现实只剩动作记忆与很小的同调影响,身体承载必须按现实值算。
“先测基线。”顾青禾说。
周砚右手握力正常,左手连续两次都在日常波动内。手指温度一致,静止疼痛一级。他拿起短杆,只以游戏速度的两成起式。
她又让他做三次空手外旋。第一到58度顺畅,再往外便出现旧伤熟悉的阻力,66度是当前安全上限。今天测试不突破这个范围,短杆路线一旦逼近,先降速再决定是否停止。
第一式到第七式走得很慢。圆满基础剑法与前十一式大成留下的用力路线仍能记住,脚下每一步却受出租屋大小限制。周砚按胶带标记缩短距离,不追求招式得分,只让传感器记录肩、肘、腕的先后变化。
现实身体与游戏角色的差别在第三式便出现。游戏里转腰以后剑能自然跟上,现实左腕会下意识提前锁紧。周砚把速度再降一点,等腰背先带动,曲线才回到熟悉范围。
顾青禾将这次主动调整也记下。测试要提交的是活人怎样承受动作,包括慢、停和改,不是只交一条漂亮结果。
第八式收外线,腰背先动;第九式换步,中线重新回来。现实左腕没有游戏身体灵活,每到外旋位置,护腕都会提醒他极限还在。
第十式贴身换侧,屋里没有对手,贺山用一根软带模拟兵器接触。第十一式回锋,短杆沿软带滑开,腕部曲线略高,仍没到停止线。
“两级。”周砚报数。
顾青禾记下,没有催他继续。等温度片稳定,她才点头。
第十二式开始。
周砚收脚、沉腰,短杆从下方托起,沿自己在游戏里合法学会的路线压回肋侧。速度已经很慢,肩背残下的力仍在收势末端挤向左腕。腕背那一点牵拉先出现,随后沿前臂向上带到肘外侧。
“三级,腕背牵拉。”他说。
“停。”顾青禾的声音紧跟着落下。
短杆停在肋侧,没有继续送到第一式起点。周砚的肩背还想沿惯性转,左腕已经给出明确牵拉。他先让手指松开,再由右手接住杆,整个停止过程也被传感器记录下来。
周砚没为了让曲线更漂亮再做一次。他松开短杆,保持手腕自然位置,顾青禾先测温度,再查伸指、握拳与轻触感觉。没有麻木,活动范围仍在基线,疼痛休息后缓慢回到二级。
十分钟复测时,背伸少了两度,属于短时防护性紧张;二十分钟恢复。顾青禾把两次都写进恢复曲线,结论仍是负荷诱发牵拉,未见新发严重损伤。疼是真疼,也没有被写成筋骨断裂。
“记录够了。”她取下短杆,“今天不复现第二遍。”
旧柜要求一次现实负荷原始记录,他们已经走到第十二式,时间、动作与疼痛位置都有。重复高风险动作只会给同一结论多添一次伤害。
贺山把传感器导出的原始时间轴投到屏上。前十一式都有有效动作区间,第十二式最后零点四七秒却被设备标成灰色:无有效输出。
他把自动裁剪关闭,灰段立刻展开。肩背角速度还剩一小截,腕部受力已经抬升,短杆末端移动距离不足评分阈值。若按默认报告导出,这零点四七秒会连同疼痛峰值一起被删掉。
顾青禾让周砚在纸面签字确认保留原段,再把文件复制到只读存储。旧柜若只认平台加工后的报告,这份证据很可能过不了;他们要提交的正是加工前那一截。
灰色段里,腕部负荷曲线正在抬高,短杆却因速度不足得分阈值,系统便把它排除在动作结果外。
“机器对疼痛的态度很像考勤系统。”贺山指着那段灰,“人可以难受,表上不能多一格。”
他说完便没再开玩笑。顾青禾将原始数据另存一份,保留灰色段,禁止系统自动裁剪。周砚亲自确认公开范围:动作时间、传感器原值、疼痛等级、腕肘位置与停止后的恢复曲线。出租地址、设备账号和医院就诊号全部去掉。
顾青禾又调出八名退课者自愿提供的匿名统计。两名麻木者已经收到现实就诊建议,其中一人症状减轻,另一人仍在观察;六名轻症者的腕背或肘外侧不适,都集中在第十二式结束前后。表里只有年龄区间、症状部位和是否停止复练,没有姓名,也没有完整病历。
原三十名学员也回了简短状态。大多数只有普通肌肉酸痛,两名使用木杆者无麻木,右膝旧伤者没有加重。这份对照说明低速分组训练的风险较低,不能反过来证明十二式一定有害。顾青禾把两组分别列出,没把所有人揉成一个“支持结论”的总数。
周砚这次记录能与他们对上动作段,仍只是一条新增证据。它说明现实慢速复现也会在同一位置产生牵拉,不能由此宣布所有学员都会受伤。
三人先把停止高速复练的通知发给那八人和原三十名学员。措辞很短:十二式末端负荷待复核,暂缓现实高速模仿;出现麻木、持续疼痛或活动受限,停止动作并就医。没人被要求上传私人病历来换取建议。
梁照川也收到同一份通知。他以藏剑院本地教习身份,先暂停青河县三处十二式晚课的高速轮次,保留低速基础检查。总院课程仍在投放,他当前权限只能管县域,暂停记录将随证据一并上报。
通知提交到天衍合作训练平台后,自动回复很快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