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拒绝过线的人(1/2)
程渡把缺角车票夹回布袋,退到了黄线外。
他退得很慢,先把脚尖移开,再把脚跟收回,最后才让身体离开灰线。周砚看出这是旧路线的撤离动作,顾青禾则把它记成“本人主动退出”,没有写成系统驱离。
观察屋旁的站务员把站牌转向街口,给程渡留出一块能看见现行路线的空地。程渡坐下后,仍把车票握在掌心,像在等一班不会按时到站的车。
镇岳局给他留了一把折叠椅,椅背上贴着“观察位”三个字。贺山看了半天,问要不要再贴一张“坐满请等候”。顾青禾没理他,把椅子往后挪了两步,确保程渡坐下时不会挡住撤离线。
天衍科技的远程代表提出补票方案。系统可以根据程渡的站序记录生成一张完整车票,票面补齐日期、站名和返程编号,再让程渡尝试过线。
周砚先问:“补出来的票,谁确认?”
“系统。”
“程渡本人呢?”
代表停了停:“可以在测试后确认。”
“那就先不测试。”
程渡看向他:“你们这里,做事总要先等人点头?”
“涉及本人,就要。”
“旧路不是这样。”
“旧路能改。”
程渡没有争。他把车票取出来,票角缺失的地方对着灯光。十九年前的日期在纸边一闪,补出一个明天的时间。
“这是明天?”顾青禾问。
“旧历的明天。”程渡说,“那天我该送三个人回站。”
“送回了吗?”
程渡摇头。
他不愿再回答。顾青禾在表上注明拒绝继续问答,允许他保留观察位。周砚把退出线画到站牌旁,没有要求程渡跨过。
商场地下门亮起时,灰线沿地砖伸到程渡脚边。他抬脚又放下,鞋底前的灰线随他的动作退后半寸。
“它在等你。”周砚说。
“等人和叫人,差别很大。”程渡看着灰线,“我没拿到返程确认,不进。”
贺山把一只纸箱盖在灰线旁,挡住过亮的灰光:“等它学会填表再叫你。”
程渡看向纸箱:“这个也能挡路?”
“挡不了路,能挡住人乱踩。”
程渡点头,把观察牌往自己身旁拉近。系统日志记录:来客本人拒绝过线,拒绝有效,退出线保留。
周砚做本人脚位复演,余数池增加0.02武学余数。程渡的缺角车票没有转化成奖励,灰线在站牌底下停了很久。
半夜,票角上的日期又清晰了一次:十九年前的明天,正是旧学校放学的那天。
学校看台下的木牌多出三十六道浅槽。
校方把操场封到第二天放学后,顾青禾只允许镇岳局、校医和两名场地老师进入。学生社团的活动照常取消,所有告知都写成“设备维护”,没有把来客和旧门楼消息传出去。
贺山戴着手套把木牌翻到背面,浅槽从左到右排成六列,每列六格。每格旁边都有一个小孔,像曾经插过木筹。
校方拿来一盒旧木筹,木筹的长度与浅槽相同,颜色却深浅不一。顾青禾只允许在桌面上比对,不让任何人把木筹插回木牌。程渡看了一眼,报出第七格的过站顺序,沈归舟则认出最后一列属于回线。
周砚把木筹编号贴好,确认每一根都能撤回,才让现场继续。
“这要是考勤表,缺勤率挺高。”他说。
顾青禾把木牌接过来:“别把人写成缺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