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听证会不练功
听证会设在镇岳局旧礼堂,桌上摆着三种颜色的记录夹,墙上没有榜单,只有一块计时牌。
天衍科技先发言。代表说四条线路来自设备缓存,旧广播、门轴停点和人影都可以由传感器误差解释,统一清理能避免公众误读。说完,他把一份三页报告推到桌子中间,第一页写着“建议关闭”,后两页全是设备编号。
主持人让他说明设备误差如何同时出现在学校水泥地、医院旧轮印和市场卷帘门。代表翻到附录,指出三处地点都有旧传感器接口,接口在改造时没有拆除。贺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维修单,接口编号确实有一处重合,另两处却属于不同批次。
“批次不同,误差模型也不同。”贺山说。
代表回答:“可以统一校准。”
“校准以后,旧轮印要不要顺便换个宽度?”
主持人敲了敲桌面,提醒双方只谈证据。周砚把两张接口照片推过去,没有替贺山下结论:“编号能说明设备接触过,不能说明谁留下了动作。”
百川提交居民授权、拒绝记录和人工运行表。顾青禾把患者栏单独封好,只展示走廊噪音、轮印位置和处理时间。神武天宫交上标准锚点与交通线的稳定数据,韩铮在旁边说明每一次复演都由本人签字。
轮到周砚时,主持人问:“你认为人影是Npc吗?”
周砚看了眼自己的记录:“我看见它从灰线走出来,能避开路人,脚步没有重量。它问过路,没攻击人。至于它是不是Npc,我没有依据。”
天衍代表追问:“你承认它可能只是投影?”
“可能。”
“那你为什么反对清理?”
“清理什么,先说清楚。”周砚把学校木牌、医院药箱和市场门轨的照片摆开,“如果清理设备缓存,应该只影响设备。要是连居民路线和本人记录也一起删掉,就不叫清理缓存。”
礼堂里有人翻页,纸张摩擦声比话更密。贺山站在后排,悄悄把自己的维修单压在桌角,免得空调风把它吹进天衍那摞报告里。
主持人让周砚说明个人收益。周砚把余数池页面关掉:“本人复演得到的余数,我自己负责。公共灰点、投影动作和居民脚印,没有进入我的池子。”
“你能保证以后也不收?”
“只要流程公开,谁都能查。”
顾青禾接过话头,逐条念出患者授权、陪护确认和停训线。谢临渊补充标准锚点的安全条件,语气像在念比赛规则,听得贺山打了个哈欠,又立刻把哈欠咽回去。
听证会没有当场裁定。镇岳局宣布保留城市回声缓冲区,四条线路继续分段观察,任何组织不得擅自替居民补录动作。天衍代表起身时只说了一句:“统一清理仍在申请。”
散会后,礼堂广播突然启动。所有座位下的旧喇叭同时发出沙哑的男声:
“请未回线人员留在原地。”
话音落下,墙上的计时牌停在十九点零八分。周砚记得,学校操场的影子也是这个秒数第一次出现。
旧口令一夜之间占满了城市的广播。
公交报站先变,地铁换乘屏随后出现,连社区大厅的扩音器都在凌晨三点重复同一段话:“标准位先行,伤员靠右,收势后回线。”
镇岳局要求关闭自动播报,交通部门却不敢直接断电,只能把每一站改成人工确认。谢临渊带着神武成员守在换乘口,韩铮拿着旧时间表逐站核对,周砚站在黄线外听声音的停顿。
站务员把广播音量调低,又把报站器切到备用线路。旧口令仍从主线路漏出来,时间比正常报站晚半秒。周砚让韩铮连续播三遍现行站名,第三遍时,旧口令插进来,正好盖住“下一站”的两个字。
“它在占空。”韩铮说。
“占的是返程提示。”周砚回答。
谢临渊让两名神武成员站在站台两端,分别记录人流和声音。标准锚点一旦亮起,广播就会停;锚点撤掉,旧口令重新接上。交通线像在用最简单的方式证明,声音也有自己的停点。
“标准位先行”符合神武训练口令,“伤员靠右”是旧式撤离顺序,现行地铁没有这条规定。谢临渊把两份记录并排放在栏杆上:“这不是完整的交通标准。”
“它也没想当完整标准。”周砚说,“它在等一段返程。”
一列末班地铁进站时,站台灯闪了三次。广播报出站名,下一句却换成一处没人听过的站点。站务员拿着对讲机确认线路,列车仍按现行时刻表进出,没有乘客被带走。
顾青禾在另一处医院入口记录声音影响。两名陪护说听见口令后睡不着,但身体没有异常。她把影响写入观察表,要求交通部门把音量降到夜间标准。
周砚在站台角落复演收尾入口,脚掌只在黄线内停了半拍。余数池跳出0.02内息余数,来源标记为本人复演。他收起页面,没有触碰广播留下的灰点。
谢临渊用三秒停点测试站台地砖。第三秒结束时,广播停了;他再走一步,站牌下方多出一条灰色箭头,指向北侧出口。
“标准路线也能让它停?”韩铮问。
“能让它暂时停。”谢临渊回答,“不能解释它要去哪儿。”
周砚跟着箭头走到旧换乘通道。通道已经封闭,铁门上贴着施工告示,日期却是十九年前。告示底部有一行手写字,墨水被雨水泡散,只剩“回线”两个字。
广播再次响起,声音比先前低了些:
“归藏楼南门。”
站务员抬头:“这地方在哪?”
周砚看着灰箭头消失的方向:“地图上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