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学习任何东西,却天生知晓去理解诸天万物的本质。

那些对后来的生灵而言,需要耗尽一生去参悟的规则、道则、宇宙法理,对他而言,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仿佛那些东西,原本就藏在血脉里,藏在灵魂最深处,只等着他一个念头,便会自己浮现出来。

他就是宇宙之子。

是宇宙诞生后,最受偏爱的生灵。

生而强大,生而知之,生而为神。

这种感觉,奇妙得难以言喻。

许夜甚至生出一丝恍惚,觉得自己前二十多年的记忆,不过是一场短暂而逼真的梦。

而眼前这一切,才是他真正的人生。

后来,第一批古神们开始行走星空。

他们没有任何规则可言。

因为他们本身,便是规则前身。

许夜感觉自己正成为其中一员,漫无目的地在无尽星海中游荡。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也没必要知道。

星海浩瀚无垠,无数星云在他身侧缓缓旋转,那些星辰在他经过时,都像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见过第一颗恒星被点燃。

那是一场无声的爆炸。

混沌之中,一团压缩到极致的能量终于承受不住,从内部炸开,无穷无尽的光与热向四面八方喷涌。

许夜就站在极远处的虚空,静静看着。

那光芒照亮了他的眼。

他看着那颗火球在黑暗中缓缓成形,慢慢稳定下来,开始向四周释放光与热。

他忽然觉得,生命或许就该如此。

从一点爆开,然后拼命燃烧。

他又见过第一片星系从星云中旋转而出。

那是一团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星尘雾团,在引力的牵引下逐渐聚拢、压缩。

无数气体和碎块朝着中心跌落,越转越快,最后甩出一条条旋臂。

整个星系,就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宇宙中缓缓睁开。

无数星辰在其中闪烁,亿万生灵的摇篮,就这样在许夜眼前诞生。

他还见过第一团生命物质在混沌中诞生,又迅速湮灭。

那是一片稠密的原始海洋。

雷光劈下,落在那一锅滚烫而浑浊的水里。

也不知是什么契机,一些分子忽然开始自我复制,组成了最原始的生命结构。

它们极其脆弱,也极其顽强。

许夜就那样看着它们不断分裂、聚合、变异。

可宇宙没给它们多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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