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会把十九年前被压住的问题一起推到今日。

白芷替她收拾入宫衣裳时,特意拿了最素的一支银簪。

沈令仪看见,又换成母亲留下的木梳。

木梳过宫门不会被收走,却也不是为了借苏婉清的遗物壮胆。

她只是忽然想让母亲看见,女儿今日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第二日辰末,中宫来车。

皇后派的不是凤辇,只是一辆供女官出入的青车。

车到侯府门前时,已有十几名闻讯而来的军户家属守在街角。

他们不知道苏婉清信中写了什么,只听说沈令仪要入宫问一册旧名。

一名老妇隔着人群喊:“沈娘子,问问我儿是不是也在上头!”

另一人立刻骂她:“你儿好好葬在北坡,别又让人掀坟!”

两家当街争起来。

一个盼死人活,一个怕好不容易认下的死又被推翻。

沈令仪没有站上车辕许诺查清所有姓名,只请京兆府留下两名熟悉军籍的书吏,在街边收取各家自己愿意留下的口信。

想问的人写,想撤的人随时取回。

老妇不会写字,就让孙女画了一只缺口饭碗。

“他小时候摔的。”她说,“若真有人见过,问这个就知道。”

青车穿过长街时,那只饭碗一直留在沈令仪眼前。

宫门今日只开一扇。

守门人收走她身上的金簪,却没有碰那张问题纸。

崔尚宫在门内等候,先告诉她皇帝昨夜又发过一次心疾,若中途太医叫停,会面便止。

“他若只答一个问题呢?”沈令仪问。

“剩下的改日。”

“改日由谁保证?”

崔尚宫顿了顿:“皇后会把未答问题写进起居注。”

沈令仪这才继续走。

寝殿外没有朝臣,只有谢临渊、太医卫清和与军眷代表柴婶。

柴婶今日没穿见人用的新褂,袖口还沾着北仓磨麦的白粉。

她看见沈令仪,先压低声音:“我只听皇帝说什么,不替你娘作证。”

“本该如此。”

等候时,殿内摔了一只药碗。

宫人急着收拾,热药沿门槛淌出,带着苦杏仁似的气味。

卫清和蹲下闻了闻,眉心微动,却先去看皇帝脉象,没有当场追问药方。

柴婶盯着那滩药,小声说:“贵人也喝这么苦的东西?”

谢临渊道:“苦不苦与是不是好药,没有必然关系。”

“我只知道仓里陈麦煮出来也苦。

上头说能吃,我们吃完还是拉肚子。”

她一句无心的话让崔尚宫回头。

宫中此刻最怕的便是有人借病药做文章,可柴婶只是在说自己吃过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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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婆母藏了十八年的黑漆筒
第405章 空坟前的鱼不是祭品
第406章 旧侯迟了十一日也欠一季麦
第407章 她在空白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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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秦嵩说烧掉的是一册空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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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裴家把先侯的错写进族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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