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舟从北郊回京后,只去大理寺见了一面。

裴承礼问他,若二房当日不争,长房真会给他们活路吗?

裴砚舟没有拿爵位承诺未来,只说祭田、族学与生活份额按已定规则保留,权力与免罪不在其中。

“你如今当然能讲规矩。”裴承礼冷笑,“印在你手里,爵也在你身上。”

“所以我的印也交验,兵册也交了。”

这句话不是说两人所做相同。

裴砚舟承爵交兵有自己的迟告与选择,裴承礼却用真牌让人潜府。

家族受过的制衡不能自动变成每一次私下取匣的理由。

会面结束时,裴承礼要求把那件旧棉衣留下。

他没有托儿子翻供,也没有求母亲再去御前,只问二房月例会不会因自己收押被停。

裴砚舟答,只要共同中馈仍按现规运行就不会停;若长房日后擅改,二房每个人都可拿今日公示追问。

他没有许永远照看,也没有让裴承礼用一句家人换私下包庇。

走出问话屋时,谢云慈在廊下等他。

她问的不是能否救承礼,只问自己当年一味压住二房争执,是否也让儿子觉得只有握住旧牌才安全。

裴砚舟说这要写进家中责任,但不能由母亲替成年儿子承担指使潜府。

谢云慈点头,没有求一句安慰。

她回府后主动把自己仍留着的两把旧库钥匙交共同中馈验看,一把归还,一把明确保留为个人衣物箱钥。

交权也不必把生活全部交出去。

共同中馈当天贴出说明:裴承礼个人争议财产封存,谢云慈、秦玉娘、裴珩与未成年孩子的生活份额不扣;冯四与脚夫的具体赔付另列。

家人不是潜在惩罚杠杆。

秦嵩也在同日收到处置。

他因主动交两册账、说明藏信和协助核粮,暂不入重牢,改在大理寺外院限制居住,继续按日抄账;银铃伪述、藏信十六年与两边假账另候审。

秦妻不被要求与他同住。

秦嵩问这样算不算轻放。

寺丞说不是最终判决,只是现阶段既要防他毁证,也要用他核尚未结束的账。

能被使用不等于被原谅,受限制也不等于已经定完。

他当晚抄到苏婉清信件入库那一行,忽然想起,当年把船税封交给他的不是照水船船工。

是一个穿侯府旧丧服的女人。

女人没有报姓名,只说:“若公主不看,就留给她女儿。”

秦嵩一直以为那是苏氏的人。

如今再想,那件丧服的袖口,绣的是裴靖川下葬时才用过的回雁纹。

回雁纹丧服当年只做十二件,侯府旧册记十件焚化、两件随灵车送到皇陵。

唐见微正奉调在皇陵,可以查剩衣去向,却不能凭一段袖纹就把送信女人认成侯府人。

沈令仪收到消息后没有改动开信决定。

母亲信由谁送来关系保存链,却不改变小纸套由她选择何时拆。

她只请皇陵先查两件丧服是否仍在,不追着一个十六年前的背影先填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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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母亲的信先问女儿愿不愿看
第398章 侯府没有替二叔关上牢门
第399章 他们第一次把名字写在同一页
第400章 长公主出宫时没有戴锁
第401章 旧书房里只有两把椅子
第402章 她没有接过那一串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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