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尚宫背过身,只听见纸展开的声音。

长公主读得很慢,中途两次停下。

她没有哭,也没有像罗姑那样抓住一行字证明自己,只在读完后问沈令仪:“你母亲在你心里,是个怎样的人?”

沈令仪没有用聪慧、慈爱这样容易的词。

“她会救人,也会替别人决定太多。

她留下的账保护过人,也让一些人多年活在死人名下。”

长公主笑得很淡:“她在信里说,你会这样看她。”

这句话涉及小纸套,沈令仪没有追问。

她让长公主先标出准备引用的段落。

长公主公开了三处。

第一处,苏婉清承认自己仍活到永熙十年,并借照水船回京送信;第二处,她提醒长公主,先帝旧谕的失踪下页可能从来不存在,罗姑只是把一次听漏的口谕记成了纸;第三处,她要求九仓账与隐籍人名分开,不能再用救济供给换随时可用。

苏婉清当年已经看见长公主体系正在越过旧谕。

她在公开段落里没有把自己写成局外人。

信中承认,最初用船队、死人旧名和家属银替人转移,是她与裴靖川一起想出的急法。

那套急法救过被追杀者,也让后来的人学会只要结果能救命,便可把告知推到以后。

她提醒长公主停下,不等于她自己从未走过同一条路。

沈令仪要求这句也与三处警告一起公开,长公主没有删。

“你收到后做了什么?”沈令仪问。

长公主说自己从未收到。

信是在二十七年前账箱夹层发现,却有永熙十年外封,说明送信者后来将它塞进旧箱。

那只箱一直放在公主府旧库,直到昨日才随总账入宫。

若长公主见过,不必等今日开。

她也可能见过后重新封存,但外层蜡没有第三次加热,内纸折痕与装入方向都保持一次。

至少现有物证不支持她已拆。

“谁替你收旧库来信?”

长公主报了三个人:罗姑、已故乳母和当年管库的秦嵩。

乳母在永熙七年已死,不可能收永熙十年的信。

罗姑说从未见过;秦嵩却在公开值房听见问话后,停下了算盘。

他承认照水船进京那年,收到过一只写长公主亲启的船税封。

当时长公主正在查善堂亏粮,秦嵩怕信里又有苏氏旧账,会让自己替两边做的假数暴露。

他没有上交,也没敢烧,便塞进最少有人翻的旧谕账箱。

“为何又加一只写令仪的小纸套?”

“我没开过,不知道里面有两封。”

秦嵩的说法尚待封皮指印与当年库簿核验。

他此前已经说过银铃假话,也交过真账,可信与不可信不能一次定终身。

外封边缘很快找到秦嵩右手食指残印,只压在永熙十年船税蜡上,没有碰内层旧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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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一页假诏不是一天造出来的
第395章 柳青只认自己按过的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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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母亲的信先问女儿愿不愿看
第398章 侯府没有替二叔关上牢门
第399章 他们第一次把名字写在同一页
第400章 长公主出宫时没有戴锁
第401章 旧书房里只有两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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