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嫂说十一张,他没有惊讶,只叫人尽快送回,还赏了当日值守的人一壶酒。

酒不是给何嫂的。

她在外间洗了整日染红的衬布,回家时两手冻得裂开。

女儿那年刚生孩子,她不敢说自己在宫里碰过霉卷,怕沾了病气不许她抱外孙。

门后的孩子忽然哭起来。

何嫂回头哄了一声,脸上的硬意散了些。

“如今问完,我娘会不会又被叫回去?”她女儿隔门问。

沈令仪说今日这番话须由大理寺再听一次,地点可以由何嫂挑,不必入宫;若她不愿见赵显,也不会安排二人同堂。

至于曾少做的三件衣工,先从当年工簿查,不拿作证换补偿。

何嫂听见最后一句,盯了她好一会儿。

“我说了,也未必拿得到钱?”

“未必。

可有人扣了,就该查是谁扣的。”

这答案并不好听。

何嫂却将床单交给女儿,擦了擦手,说自己明日下午可以去南市里正家的前厅,那里离家近,孩子哭了也听得见。

沈令仪应下,没让官差立刻掏纸逼她画押。

回白鹤庄的路上,青黛忍不住问:“那便是皇帝看过的改额页?”

“还不知道。”

那一页被御前来人单独取走,至少说明它没有与霉卷一起烧掉。

可何嫂没见字,浅红边也可能出现在包内最上层的任何纸上。

要将它与改额相连,仍须找到那名耳后有痣的小内侍,或找到十一张送回的余卷。

青黛有些失望,随后又想起什么:“那内库说全烧了,便是假的。”

这一次,沈令仪点了头。

“全数焚毁这句话,已经站不住。”

她说完仍没有觉得轻松。

被证明没烧的纸并未回到手中,反倒多出一个从御前取走它的人。

真相不是从灰里完整跳出来,只是终于知道该往哪条走廊追。

青黛听懂了,将方才兴奋的一口气慢慢吐出去,不再问今晚能不能见到皇帝的批字。

回庄后,她先去看秋水的女儿。

药喝过了,木扣被孩子穿上线,挂在床头。

河生那张床尚未收,铺盖卷到一半,庄里管事问要不要腾给新来的住客。

沈令仪让人先留三日。

不是等河生一定回来,是屋里其他人也要看见,一个人离开以后,不会立刻被抹掉;三日后床仍可给需要的人,旧鞋和本人页另放。

裴砚舟傍晚送来马厩消息。

赵显旧随从的腰牌是真,使用者却不是原随从,而是他的弟弟赵承寿。

人没有逃远,今日仍回家给病父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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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章节
第301章 烧纸的人还活着
第302章 旧墙已经刷白了
第303章 她没有写下自愿二字
第304章 河生只带走自己的鞋
第305章 那一页不是烧掉的
第306章 明珠不是这张契的价钱
第307章 祭田的银买过真炭
第308章 二老爷要带妻女回家
第309章 祠门前坐着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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