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见微收到抄信后回得很快:韩启愿再答,但要求阿芹不必因此与他见面。

两件事分开,没有拿新供述换被害人的露面。

药商铺早已易主,旧老板的外孙在城南卖糖。

他只记得祖父临死前反复骂一笔没收回的药钱,欠款人不是裴侯,是“东边来的年轻公子”。

韩启当年二十出头,符合,却不是唯一人选。

卫清和还在来雁关的路上,无法立即辨粉。

当地医者先做三份封样,留一份给军医女儿,免得所有材料都被官府带走。

她要求欠条只拓不取,因为纸背是父亲写给她的第一张认药口诀。

杜锋觉得一张孩子口诀无关紧要。

她把纸翻过来,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苦的未必能救人”。

杜锋沉默后亲自压拓,没再提收走。

傍晚,顾明昭第二封短信由另一条驿路送到。

两封信同时出发,是怕其中一封被截。

第二封只有一句:眠冬子不是最重的一味,真正让靖川看见旧人的,是乌舌参里掺的东西。

她当年不知那是什么,只见裴靖川对着空椅叫段崇的名字。

可段崇那时明明还在营中,并没有死。

信纸下角有一块被泪洇开的墨。

顾明昭没有解释那滴泪为谁而落。

书吏照样拓下,不在旁边替她写悔恨;一个人愿意补交证据,不意味着后来人能代她规定情绪。

裴砚舟握信的手轻轻发抖:“他为什么以为师父死了?”

常鹤鸣说旧营那夜确实报过段崇阵亡,第二日又更正为失踪。

三日后段崇归营,裴靖川却拒绝见他。

半年后旧侯死,段崇从军册除名。

那段空白正压在军令签署和追认之间。

沈令仪把两封信按到达时间分别登记,没有因第二封更惊人便覆盖第一封。

顾明昭的隐瞒、补告与恐惧都是同一个人的不同选择。

裴砚舟终于问起木牌:“段崇为何知道你的乳名?”

“也许母亲见过他,也许满叔把牌给了他。”

“你不怕?”

“怕。”沈令仪说,“但我不想因为怕,就先决定他手里的牌一定能证明母亲活着。”

她把顾明昭药方推到他面前,没说你也该如此。

裴砚舟却听懂了。

他让人取来今日应签的巡防令,每一页都先读第二遍。

直到夜深,鞋匠街那边才传回消息。

段叔没有逃出城,也没有藏起来。

有人看见他背着药箱,去了埋葬裴靖川衣冠的旧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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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附近章节
第250章 裴靖川亲笔军令
第251章 他不肯看第二遍
第252章 我也会查自己的母亲
第253章 日期错在一场大雪
第254章 顾明昭寄来最后的药方
第255章 卫清和尝出旧药
第256章 谁敢在他们走后作证
第257章 苏氏商队先雇活人
第258章 一个老兵叫段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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