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收三两入待核,不要求用主动交钱换免查私盐;谢临渊另记运输责任。

愿意承认一部分,不等于其他部分都清白,也不该因此被逼着把一生工钱全吐出来。

裴砚舟被请来辨军船同行路线。

他只看地图,不看利润裁断。

苏氏二十七艘船中,有四艘曾为无名营运过未登记伤员,船期与裴靖川空白荐纸扩张同年。

其中一艘名叫归雁,船主不是苏婉清,而是她堂兄苏茂。

归雁每次返航都带军眷兑票,苏茂在股东会上主张提高脚费,理由是替死人送信不吉利、伙计要加钱。

“他也确实死过两个伙计。”何伯说。

一个在北河落水,一个染疫病亡。

家属得到的抚恤来自苏氏,不是官府。

利润与风险又一次缠在一起,不能只留下其中方便的一边。

沈令仪让人找两名伙计家属,先确认他们是否愿意公开。

何伯建议由总号直接补一笔,免得旧事越牵越多。

“补钱可以先做,说明不能因此不做。”她道。

“你母亲当年也未查到底。”长公主忽然说。

苏婉清在军运第三年发现伤员姓名与兑票不合,向户部发过问函。

秦嵩答复是军情机密,她没有继续公开追,却开始私下留家书和转运回条。

她一面享有军运便利,一面从便利中看见漏洞;勇敢来得不算晚,也绝非从一开始就无瑕。

沈令仪把母亲名字写进军运受益说明,没有用后来的追查抹掉前三年利润。

萧华璋问:“这样写,不怕世人说你母亲先取利、后装清白?”

“怕。

但若删去取利,别人也可以用真账揭出来。

到那时,她做过的事都会被说成假的。”

“你似乎越来越不急着保一个人的清名。”

沈令仪想起顾明昭打开冬衣箱,也想起罗小满说门后的二十年是自己走的。

“清名若必须靠别人少一页人生才站得住,就该先让它倒一点。”

长公主合上军运账,没有再追问。

当晚,苏氏总号贴出第一张说明。

没有长篇请罪,只列年份、减税、军运和待核脚费。

告示贴出不到一个时辰,便有人往上泼了墨,也有人在旁边留下两张旧兑票。

墨遮住“苏氏获利”四字,却没遮住数字。

沈令仪让伙计换一张新纸,旧纸留档。

被骂、被质疑、丢几名客人,都是公开的代价;不是遭了这些,便说明公开做错了。

苏氏的船曾载过求生的人,也借军队清出的水路装满自己的货。

两件事都是真的。

往后再谈母亲留下的力量,不能只说那是一条救人的路,也要记得,路边曾有人为苏家让过关、免过税、付过更贵的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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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章节
第190章 后门里的交换
第191章 碑上每一笔善款
第192章 长公主把印交给谁
第193章 六百人的饭不能慢慢等
第194章 苏氏也坐过军运的船
第195章 钱茂不是被人灭口
第196章 不借谁的屋檐活下去
第197章 七家各有各的归法
第198章 活人不肯上那座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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