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问:“父亲当时还说了什么?”

“他说,白鹤看货,黑鸟守仓。

若两个印同时出现,先保人,不保名。”

乌鹭仓与苏氏产业并非偶然相连。

裴靖川和苏婉清曾用各自能接触的军路与商路,共同追查那些被临时藏起的人。

最初的借名或许确实为了救命,后来却被别人接管成一套可以替换、役使和冒领的工具。

石满仓取来旧侯铜牌。

鱼符横纹与牌背凿痕对不上。

铜牌上的缺角马印只模仿了外形,没有鱼符里那三道极细的横纹。

“牌是父亲死后做的。”裴砚舟道。

制作时间也能从铜锈确认。

牌孔内的磨损不足两年,石满仓又记得它在旧侯去世两年后送到。

有人借死去侯爷的名字,让后来每一次开仓都像在执行他的遗愿。

“韩世昌知不知道是假的?”

“他亲手送牌,至少知道牌不是旧侯生前用过。”石满仓哑声道。

顾明昭闭了闭眼。

韩世昌曾在旧侯灵前守三日,也曾背着受伤的裴砚舟走过边城雪地。

这样的人后来拿着主人的假牌继续下令,比陌生敌人更难接受。

裴砚舟问她:“母亲希望我怎么做?”

“我希望你说这牌是假的,便到此为止。”顾明昭坦白,“可我也知道不能到此为止。”

她把这话说完,亲手将旧侯牌翻到背面。

过去她总是先把丈夫是怎样的人讲给孩子听,如今第一次允许一件陌生物证反过来问她,自己是否真的了解枕边人。

她没有把母亲的期望包装成正确答案。

裴砚舟把鱼符推回她面前:“牌是否假,继续查。

父亲曾做过什么,也继续查。

您可以希望结果干净,我也会希望。”

“令仪呢?”顾明昭问。

沈令仪看着两件铜物:“我希望母亲没有死在水里。

希望不等于事实。”

三个人第一次在同一张桌上承认各自的偏向,而不是宣誓自己毫无私心。

容姑送茶时在门口停了停。

她跟随顾明昭多年,也曾把旧侯当成不会错的主人。

顾明昭叫她进来辨认鱼符,容姑却说:“奴婢认得夫人收它那日,却不认得侯爷凿它时的心。

别把我的忠心写成见证。”

这句话让顾明昭沉默许久,最后只记下容姑见过交付,不记她猜测旧侯用意。

旧侯牌后包着的不是军袍,而是一小片素云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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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章节
第146章 谁说他们偷军资
第147章 箱子停在谁面前
第148章 腰牌后面的人
第149章 石满仓记得人,不记牌
第150章 父亲死后的名字
第151章 借来的侯爷
第152章 桑叶里的旧约
第153章 父亲扣下的那封信
第154章 方氏的兑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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