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陈记面馆,赵昊二人顺着御街继续缓步而行,满目皆是繁华盛景,漕船自汴河络绎而至,车马来往不绝,一派升平气象,让他想起了那张传世名画。

见市井商贸日渐兴旺,百姓多能安居乐业,赵昊心中颇感宽慰。

用不着丰亨豫大,也用不着民乱四起,自己登基不过三年,竟有此番气象,也不枉费自己殚精竭虑,一切都值得。

穿过街道,转过一处街角,赵昊的目光冷不丁落到墙根之下,那里蜷缩着一众乞讨之人。

几位白发老者衣衫破碎,短褐褴褛,多处露出皮肉,脚上草鞋残破,赤着冻得青紫的脚掌。

有老妪怀抱幼童,枯瘦的手伸向过往行人,低声哀告求乞;还有身有残疾的老汉斜倚墙垣,面有菜色,面黄肌瘦,身前铺一片破草席。

往来路人或匆匆避过,间有善心人丢下几枚铜钱,却终究杯水车薪。

秋风卷着尘土掠过,吹起乞丐身上的破布,一声声微弱的哀乞,与不远处酒楼的笑语喧嚣,判若两重天地。

赵昊立在原地,眉头缓缓蹙起,方才他在内城所见皆是殷实人家,到了内外城交界之地,又是另一番景象。

汴京偌大都城,除了一个个家庭,尚有鳏寡孤独、老疾无依之辈,他们无田无业,只能流落街头,俯仰乞讨苟活。

身旁扮作仆役的承安见状,也不敢多言,只是掏出怀里的铜钱,各自让人散给他们,钱不多,只有几枚,却足以让他们吃两顿果腹。

钱给多了,对他们不是好事,赵昊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只是默然伫立良久,方才转身,再无游赏市井的心思,沿着街巷折返东华门,一路上,他脸上没有笑容,显得心绪沉沉。

回到皇城,他褪去微服,重新常朝锦袍,即刻命人传谕,召曾布至延和殿奏事。

曾府里,难得休沐的曾布正在自家花园里喝茶听曲,忽然,家中仆人来报,“相公,宫里来人了。”

曾布猛的睁开眼睛,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随后隐去,任谁在放假的时候被老板喊过去办事都会有情绪。

好在,他当了这几年宰相,气量大了不少,迅速平复心绪,起身来到大厅。

只见一个小黄门站在厅前,见到曾布,直接道,“官家有旨,集贤殿大学士,尚书左仆射曾布,即刻入宫觐见。”

“臣恭领陛下圣谕。”

曾布领完旨,不用他示意,身后的仆人轻车熟路的上前塞了份赏钱,顺势问道,“敢问官家此时召见相公,是出了何事?”

得了赏钱,小黄门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我也不知。”

瞬间,那仆人愣了愣,不知说什么好。

随后,曾布换了身衣服,坐上马车朝宫中赶去。

延和殿窗棂敞开,秋风吹动案头文书,铜炉内燃着沉水香,烟气袅袅。

曾布一身紫章大袍,匆匆入内,行过拜礼,“臣曾布,拜见陛下。

不知陛下急召,有何圣谕?”

赵昊站在窗前,望向宫外坊市的方向,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沉郁:“朕今日微行御街,亲见汴京市井繁盛,民生向好,心中甚慰。”

“然行至街角,又见诸多孤老残疾之人流落衢路,无屋可居,无粮果腹,沿街乞讨,风吹露宿,实在可怜。

京师尚且如此,外郡可想而知。”

曾布闻言,心里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原来只是这件事。

他略微思考了下,神色肃然,躬身应道,“陛下体恤万民,此实苍生之福。

本朝旧有福田院,收养穷民,只是屋舍有限,所能收容者寥寥,流民乞丐只能辗转街头。”

“非是朝廷不为,实在是无力为之。”

赵昊知道他的意思,朝廷前几年穷的锅盖都揭不开了,经济烂成一锅粥,哪来的钱接济这些“无用“之人。

但现在,仗打完了,大宋要继续休养生息,赵昊不介意出钱接济他们,“朕有意,于京城新设立居养院。”

说完,他转过身,目光严肃,“专处鳏寡孤独、老疾贫乏不能自存之人,给屋舍安身,供给米豆口粮,有病则施以医药。

旧制有言,以天下户绝之田宅财产,拨充居养院日常给养,无人继承的田产、屋宇尽数归入此用,作为长久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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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胆水浸铜
第381章 朱太后病了
第382章 耶律延禧的“妙计”
第383章 又遇陈记面摊
第384章 居养院
第385章 实在是胆大包天!
第386章 让他们先得意一阵!
第387章 查账!
第388章 朕要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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