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林渡再次去了龙泉。
这一次他带了两样东西：一块从收字观附近取的土样，装在小布袋里；一封李墨写的信，信上详细列举了两地土壤的矿物成分比对结果。
他把土样和信放在同一个背包夹层里，在路上没有打开。
到了龙泉之后他没有马上去那片土坡，先在城南的街上走了一趟，找了一家看起来像是开了很久的杂货铺。
铺子不大，门口摆着几把竹椅和几个陶罐，铺子里的货架堆得满满当当，卖的是农具、日杂和一些散装食品。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翻一本泛黄的台历。
林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在柜台边停下来：老伯，我想打听一个事。
城南十里那个，您知不知道在哪？
老人从老花镜上方看了他一眼：你是来找瓷片的？
来晚了。
去年有个人来过，把土坡翻了大半，挖走了好几筐碎瓷片。
后来下了几场雨，又有一些露出来，但不多。
老人合上那本台历，你要找字窑，往南走看到一块有老樟树的田埂，樟树西边那片地，就是以前窑口的位置。
现在田里种的是油菜，还没开花，能看清地面。
谢过他之后，林渡沿着机耕路又往南走了一段。
在一个岔路口看到一棵老樟树，树干很粗，树冠比周围的树都大。
他绕到樟树的西侧，看到一片平整的田地。
田里刚刚翻过土，土块大大小小地堆着，表面还没有覆盖作物。
雨后的湿土颜色偏深，在灰白的天空下显得很沉。
他走进田里，放慢脚步，低头看着地面上的土块和石子。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在接近田埂的位置，他的鞋底碰到了一个硬物——不是石子那样的硬，是的滑。
他蹲下来，用手拨开上面的浮土，看到一块小瓷片，边缘圆润，釉面是青灰色，上面没有字。
他又往旁边挖了挖，连续翻了十几块碎瓷片，都没有字。
他一直挖到田埂尽头，在最后一步的地方，碰到了一片不一样的。
那片瓷片翻出来的时候，釉面向下埋在土里，他把它翻过来——碗的内壁有一横笔画的起端，很短，只有半笔。
他用手继续挖周边的土，挖到一掌深的时候，泥土里露出另一片更大的碎片。
两片拼在一起，形成碗壁的一部分，上面有一个完整的字：。
字笔画简洁，釉面覆盖均匀，字在光线下看不出刻痕或笔触的起伏，像是一开始就存在于釉面下方的。
他用手电从侧面打光观察——光线斜射在釉面上，字的轮廓在釉下显出细微的深浅变化，像是墨被烧进了胎体之后从釉层下面透上来的。
他顺着挖出的位置继续往边缘挖，又找到了几块碎片。
拼在一起之后，露出了同一个碗的另一部分——碗的另一面有一个字的一半，剩下的部分还在土里。
他继续往深处挖，终于拼出了大半个碗。
碗壁上的字排列成两个完整的字，碗底圈足内还有一个字，因为断损只能看到下半部分，像一个字的底部。
林渡把能拼的碎片都集在一起，放在田埂上，用布包好，没有继续往下挖。
他蹲在田埂边上，看着手边的碎瓷片上两个字——和与是同一套系统里的词，、都是行为状态，这些字被烧进碗里，可能是让使用者在吃饭饮水的时候通过触摸文字来调整状态。
他想起字源层那块石头上的——那是是什么层面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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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带了两样东西：一块从收字观附近取的土样，装在小布袋里；一封李墨写的信，信上详细列举了两地土壤的矿物成分比对结果。
他把土样和信放在同一个背包夹层里，在路上没有打开。
到了龙泉之后他没有马上去那片土坡，先在城南的街上走了一趟，找了一家看起来像是开了很久的杂货铺。
铺子不大，门口摆着几把竹椅和几个陶罐，铺子里的货架堆得满满当当，卖的是农具、日杂和一些散装食品。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翻一本泛黄的台历。
林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在柜台边停下来：老伯，我想打听一个事。
城南十里那个，您知不知道在哪？
老人从老花镜上方看了他一眼：你是来找瓷片的？
来晚了。
去年有个人来过，把土坡翻了大半，挖走了好几筐碎瓷片。
后来下了几场雨，又有一些露出来，但不多。
老人合上那本台历，你要找字窑，往南走看到一块有老樟树的田埂，樟树西边那片地，就是以前窑口的位置。
现在田里种的是油菜，还没开花，能看清地面。
谢过他之后，林渡沿着机耕路又往南走了一段。
在一个岔路口看到一棵老樟树，树干很粗，树冠比周围的树都大。
他绕到樟树的西侧，看到一片平整的田地。
田里刚刚翻过土，土块大大小小地堆着，表面还没有覆盖作物。
雨后的湿土颜色偏深，在灰白的天空下显得很沉。
他走进田里，放慢脚步，低头看着地面上的土块和石子。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在接近田埂的位置，他的鞋底碰到了一个硬物——不是石子那样的硬，是的滑。
他蹲下来，用手拨开上面的浮土，看到一块小瓷片，边缘圆润，釉面是青灰色，上面没有字。
他又往旁边挖了挖，连续翻了十几块碎瓷片，都没有字。
他一直挖到田埂尽头，在最后一步的地方，碰到了一片不一样的。
那片瓷片翻出来的时候，釉面向下埋在土里，他把它翻过来——碗的内壁有一横笔画的起端，很短，只有半笔。
他用手继续挖周边的土，挖到一掌深的时候，泥土里露出另一片更大的碎片。
两片拼在一起，形成碗壁的一部分，上面有一个完整的字：。
字笔画简洁，釉面覆盖均匀，字在光线下看不出刻痕或笔触的起伏，像是一开始就存在于釉面下方的。
他用手电从侧面打光观察——光线斜射在釉面上，字的轮廓在釉下显出细微的深浅变化，像是墨被烧进了胎体之后从釉层下面透上来的。
他顺着挖出的位置继续往边缘挖，又找到了几块碎片。
拼在一起之后，露出了同一个碗的另一部分——碗的另一面有一个字的一半，剩下的部分还在土里。
他继续往深处挖，终于拼出了大半个碗。
碗壁上的字排列成两个完整的字，碗底圈足内还有一个字，因为断损只能看到下半部分，像一个字的底部。
林渡把能拼的碎片都集在一起，放在田埂上，用布包好，没有继续往下挖。
他蹲在田埂边上，看着手边的碎瓷片上两个字——和与是同一套系统里的词，、都是行为状态，这些字被烧进碗里，可能是让使用者在吃饭饮水的时候通过触摸文字来调整状态。
他想起字源层那块石头上的——那是是什么层面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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