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识过我初次创意的刘先生,决定把女儿的十岁生日宴定在希尔顿帝豪酒店,还特意指明要摆上那些有创意的绢花。

朱禹只好忘记他在晨会上的决定,安排我负责一楼宴会大厅的桌面布置,抽调大厅的服务员协助我,并派人买来彩纸供我发挥,让我大大地出口胸中闷气。

我按照上次的创意叠了绢花,又到后厨从韩师傅那取来做西点用的饰件,根据周师傅制作的冷盘把上次的绢花做了调整,使它们看上去更和谐统一。

忙好这一切,我又去四楼包厢做了整理,看看时间差不多快上客,然后就往大厅去。

走到二楼遇见冲上来的苗蒙蒙,她冲进包厢喊:“楚琳,单先生来了!”然后就看楚琳跟着她从我身边冲下去,苗蒙蒙嘴里还着:“单先生带来好多人,都是各处商家的大老板呢!

能认识这些人总归是有用的,不定以后找工作能用上呢。”

到餐饮部工作后我才知道,单先生是来大陆投资办厂的台商,也见过他在酒店招待客户,我怎么也不能把无奸不商的商人身份和谦和儒雅的单先生联系在一起。

在我眼里,他更像做化事业的,这种感觉像磁铁一样把我紧紧吸引在他身边。

听单先生来了,我也加快了脚步跟过去。

在来酒店的男士中,除了本土的万人迷朱禹,就数常客单先生了,这样风格不同的两个人,却一样的年轻帅气有作为,理所当然的成为我们这些年轻女孩心目中的偶像,梦中的白马王子,而我私底下一直认为单先生是我的专属,却在餐饮部见识了大家对他众星捧月般的喜爱。

可见我对他的了解并不多。

朱禹的身份背景大家知道的清清楚楚,知道他是新加坡餐饮业巨头之子,拥有大陆这边连锁酒店过半股权,又有一定的绘画造诣。

当他顶着上司的头衔来到我们中间,让人欢喜的同时也少不了下级对上级的仰望和紧张,阿谀和奉承的人和话总是围绕着他,他还特别享受这样的礼遇,对楚琳的假天真献殷勤,缩起上唇露出牙板,一副沉醉的样子,让我不屑于走近他。

单先生就不同了,我们除了知道他是来大陆投资的台商,其他的一无所知,坊间的各种猜测给他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对他,我们始终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他像一个谜吸引我注意,让我痴迷,等待我去破解。

单先生身上的优雅谦和始终给人一种疏离感,把他和周围人隔离在两个世界,却对我们这些远离家乡的服务员亲切有加,让我们这些离家在外的姑娘喜欢跟他道委屈和欢喜,谁有了难处都想找他,能够提供的帮助他也从不吝啬。

苗蒙蒙和楚琳走到总台前,那里已经聚集了几个大厅的服务员,如果不是有别的客人在,她们早就围到单先生身边了。

我没有跟进大厅,在楼梯上收住脚步,大厅里站着的那群人尽收眼底。

这是一群纯粹的商人,大家站在大厅里谈论着合约带来的商业利益,间或单先生解释几句,多数时候都在听大家议论,显得他和那些真正的商人有些格格不入,却也是鹤立鸡群似的形单影只。

我认定他是清高的,清高的人怎么会选择出来做生意呢?

这点让我有些想不通。

不一会儿单先生离开人群,服务员们立即围过去跟他嘘寒问暖,道各自的欢喜和委屈,听他耐心的安抚她们,很有做老师家长的范儿。

这又是让我不明白的地方,按清高的人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接近的,他都跟人相反。

单先生的出现总是让服务员们兴奋,围着他叽叽喳喳的长道短,他都很有耐心地一一听取,或笑,或安抚,他的教养和儒雅使人不由得恭敬起来。

这个时候我通常不靠近他,只远远地欣赏他话时的神情,欣赏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倾听他不急不缓的语气和富有磁性的声线,都是一种很享受的过程。

自从上次化妆被他点破,我已经不像开始那样急于表现自己对他的喜欢,不再随着大家一窝蜂的拥过去,我会在见到他时微笑着道声“早”或“你好”这些工作用语,然后得到他同样的答复或颔首就很满足。

我按照工作要求去做,既表达对他的一份尊重,也不至过于亲热和疏离让他有负担,我知道他所看重的东西,我正努力成为他眼中的骄傲。

我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单先生,他站在人群中间,眼底堆积的阴郁和落寞让我心里发紧,我还记得最后一次分别时他脸上明媚的笑容,才几天不见就发现了变化。

单先生也注意到我,朝我这边望过来,我礼貌地微笑,他停顿几秒,然后微微颔首,又跟她们了句什么,撇开众人向我走来。

“最近学习的事还顺利吧?

还有没有疑问?”他关切的眼神也无法掩盖集聚在眼底的阴郁。

我很想好好利用一下这个短暂时间帮他放松,想起不久前夜校老师讲的课,立即有了主意,于是欢快的道:“还算顺利吧,就是老师讲的课有些听不懂。”

“哦?

是因为老师的讲课方法还是你自己的理解能力?”他眼里的那点阴郁还是无法用疑惑掩盖。

“两者都有吧。”

“能的具体一点吗?”

看单先生认真了,我便大着胆子领着他进入圈套,一本正经地:“比如前段时间吧,老师给我们讲解翻译,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很好的,但在个别时候总有些力不从心,词不达意却又努力解释,为了能让我们理解,还用了很多肢体语言,这样这样,结果适得其反,下面的同学笑成一片,更有同学是不是应该这样解释啊,这样三绕两绕的就把老师绕糊涂了,下面的课程都不知道讲到那里,所以这些时候我也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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