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赛璐珞
清化的春天来得早，走得也快。
四月的红河边，晨雾还没散尽，水面被一层薄薄的白汽覆盖着。
亓官玉站在工坊东侧的一间小屋里，面前是一张堆满了瓶罐和模具的桌子。
桌角摆着几块颜色暗沉、表面粗糙的固体，边角被切割过，露出内部浅黄褐色的断面。
这是上一批试验的产物——质地偏脆，易于开裂，表面不够光滑，颜色也不均匀。
他没有扔掉它，只是把它从桌角移到了旁边的架子上，然后重新调整了配方比例。
他让人在工坊里辟出这间独立小屋，隔音、避光、不与外界直接通风，门窗都加装了密封条。
硝化棉和樟脑的配比、加热的温度、加压的时间、冷却的速度，每一项都需要反复调整，每一次调整都要等成品冷却后才能判断效果。
桌上摆着几块样品，颜色深浅不一，质地也有差异。
他把其中一块样品翻过来，底面有一道细小的裂纹，沿着模具边缘延伸了一小段就止住了。
他把它放下，从另一堆中拿起一块新样品，用手指敲了敲，声音比之前那块清脆一些，表面也更平整。
他又拿另一块用力掰了一下，样品弯折但没有断裂，像一块被压弯的薄木片。
他看了看断面，把样品放在桌角，继续下一轮测试。
第一批成品出模时亓官玉正好在作坊里。
一名工匠将模具打开，取出一块形状规整的板材。
板面光滑，微微泛着油润的光泽，颜色介于象牙白和浅黄之间，表面没有明显的气泡和裂纹。
他把板材递过来，亓官玉接住看了看，又用指甲在板面上轻轻按压了一下，表面没有留下压痕，也没有变得松散。
他又用手把板材弯折成弧形，板材有弹性，在稍稍松开时恢复了平坦。
他把它放在一边，让人用锉刀和砂纸打磨了一块边角料，看看它在被加工成小件时的表现。
几天后，作坊里开始做出第一批小物件。
有几枚梳子，齿间距均匀，齿尖光滑，打磨后呈现出温润的质感；几副棋子，黑白分明，黑白两色都掺了炭粉，表面经过抛光，握在手里凉而不冰；一小批纽扣，直径相等，厚度均匀，边缘圆润，泛着微光。
亓官玉把那些物件在桌面上排开，拿起一枚棋子看了看，又把它放回原处。
令浅走进作坊时，目光被桌上的棋子和梳子吸引，拿起一枚棋子在手心掂了掂，又放回桌上，诧异地问：“这东西……怎么卖？”
亓官玉说：“还不到卖的时候。
先做出稳定的成品，再考虑怎么定价、怎么铺货。
到那时候，让海述祖接手。”
他停了一下，又道：“不过按目前的情况，等产量稳定后，货先在达贡和清化的铺面上试卖，如果走得动，再往广州和澳门铺。”
令浅点了点头，又拿起另一枚棋子看了看，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棋子走出作坊。
傍晚，海述祖被叫到作坊里。
他在桌前站定，满脸的惊奇。
看着那些整齐排列的小物件，拿起一把梳子看了看齿尖的打磨痕迹，又拿起一枚纽扣对着光端详了一会儿，问道：“掌柜的，这些东西，在市面上没见过类似的。”
亓官玉说：“这叫赛璐珞，可以做梳子、棋子、纽扣、小盒子和镜框。
比木头轻，比骨头韧，能做雕花，表面打磨后能保持光亮。
第一批货不多，先放在达贡的铺子里卖，观察一下顾客的反应，再决定怎么定价。”
海述祖把纽扣放回桌上，笑着说：“如果走得好，后面可以扩大生产。”
亓官玉点了点头，让海述祖把第一批样品带去达贡试售。
作坊里的下一步计划已经在案头列好了——改进模具的精度，提高成品率，确定标准化的尺寸和配色方案，逐步实现量产。
亓官玉把新一批的梳子和棋子码进木匣，盖上盖子，让人抬去达贡装船。
屋檐下的风持续吹过窗台，吹动了那些尚未封口的匣角纸边，其中一角的纸页被风掀起又落下，在等待下一批样品装匣前完成它的质检。
而在作坊的更深处，几个工匠在忙碌着。
仍然有试样正在冷却，模具正在加热。
那些尚未完成的改进和尚未遇见的制约，将在接下来的迭代过程中被逐一识别和解决。
风沿着屋檐持续流动，从窗缝中渗入，在尚未封口的木匣边缘轻轻回旋，一道从未闻过的味道，一种世界上从未见过的产品正在走向市场。
本章已完成！
四月的红河边，晨雾还没散尽，水面被一层薄薄的白汽覆盖着。
亓官玉站在工坊东侧的一间小屋里，面前是一张堆满了瓶罐和模具的桌子。
桌角摆着几块颜色暗沉、表面粗糙的固体，边角被切割过，露出内部浅黄褐色的断面。
这是上一批试验的产物——质地偏脆，易于开裂，表面不够光滑，颜色也不均匀。
他没有扔掉它，只是把它从桌角移到了旁边的架子上，然后重新调整了配方比例。
他让人在工坊里辟出这间独立小屋，隔音、避光、不与外界直接通风，门窗都加装了密封条。
硝化棉和樟脑的配比、加热的温度、加压的时间、冷却的速度，每一项都需要反复调整，每一次调整都要等成品冷却后才能判断效果。
桌上摆着几块样品，颜色深浅不一，质地也有差异。
他把其中一块样品翻过来，底面有一道细小的裂纹，沿着模具边缘延伸了一小段就止住了。
他把它放下，从另一堆中拿起一块新样品，用手指敲了敲，声音比之前那块清脆一些，表面也更平整。
他又拿另一块用力掰了一下，样品弯折但没有断裂，像一块被压弯的薄木片。
他看了看断面，把样品放在桌角，继续下一轮测试。
第一批成品出模时亓官玉正好在作坊里。
一名工匠将模具打开，取出一块形状规整的板材。
板面光滑，微微泛着油润的光泽，颜色介于象牙白和浅黄之间，表面没有明显的气泡和裂纹。
他把板材递过来，亓官玉接住看了看，又用指甲在板面上轻轻按压了一下，表面没有留下压痕，也没有变得松散。
他又用手把板材弯折成弧形，板材有弹性，在稍稍松开时恢复了平坦。
他把它放在一边，让人用锉刀和砂纸打磨了一块边角料，看看它在被加工成小件时的表现。
几天后，作坊里开始做出第一批小物件。
有几枚梳子，齿间距均匀，齿尖光滑，打磨后呈现出温润的质感；几副棋子，黑白分明，黑白两色都掺了炭粉，表面经过抛光，握在手里凉而不冰；一小批纽扣，直径相等，厚度均匀，边缘圆润，泛着微光。
亓官玉把那些物件在桌面上排开，拿起一枚棋子看了看，又把它放回原处。
令浅走进作坊时，目光被桌上的棋子和梳子吸引，拿起一枚棋子在手心掂了掂，又放回桌上，诧异地问：“这东西……怎么卖？”
亓官玉说：“还不到卖的时候。
先做出稳定的成品，再考虑怎么定价、怎么铺货。
到那时候，让海述祖接手。”
他停了一下，又道：“不过按目前的情况，等产量稳定后，货先在达贡和清化的铺面上试卖，如果走得动，再往广州和澳门铺。”
令浅点了点头，又拿起另一枚棋子看了看，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棋子走出作坊。
傍晚，海述祖被叫到作坊里。
他在桌前站定，满脸的惊奇。
看着那些整齐排列的小物件，拿起一把梳子看了看齿尖的打磨痕迹，又拿起一枚纽扣对着光端详了一会儿，问道：“掌柜的，这些东西，在市面上没见过类似的。”
亓官玉说：“这叫赛璐珞，可以做梳子、棋子、纽扣、小盒子和镜框。
比木头轻，比骨头韧，能做雕花，表面打磨后能保持光亮。
第一批货不多，先放在达贡的铺子里卖，观察一下顾客的反应，再决定怎么定价。”
海述祖把纽扣放回桌上，笑着说：“如果走得好，后面可以扩大生产。”
亓官玉点了点头，让海述祖把第一批样品带去达贡试售。
作坊里的下一步计划已经在案头列好了——改进模具的精度，提高成品率，确定标准化的尺寸和配色方案，逐步实现量产。
亓官玉把新一批的梳子和棋子码进木匣，盖上盖子，让人抬去达贡装船。
屋檐下的风持续吹过窗台，吹动了那些尚未封口的匣角纸边，其中一角的纸页被风掀起又落下，在等待下一批样品装匣前完成它的质检。
而在作坊的更深处，几个工匠在忙碌着。
仍然有试样正在冷却，模具正在加热。
那些尚未完成的改进和尚未遇见的制约，将在接下来的迭代过程中被逐一识别和解决。
风沿着屋檐持续流动，从窗缝中渗入，在尚未封口的木匣边缘轻轻回旋，一道从未闻过的味道，一种世界上从未见过的产品正在走向市场。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