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是这样,弟子明白了。”天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

剑心启似是无意的点了点头,而后轻轻动了动身子,稍抬起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夜色正酣,远处的丛林之中被洁白的薄雾所笼罩,目之所及,乃是一片朦胧的景象,如梦似幻,仿佛仙境,朗月当空,其下漂浮着稀疏的云朵,微风过处,受到月色浸染的大片云朵以一种极为迟缓的速度挪移着,好像时光般,在你眼前溜走,而你却无从把捉。

良久,剑心启突然开口说道:“为师恐怕不能在此久留了,或许要不了多久,就会离开了,到时候,你们打算怎们办?”

此时的剑心启目光之中多了几分郑重之色,月舞和天沐两个四目相对,有些疑惑不解,显然,一时之间他们两个也没什么头绪。

“天沐。”师傅说道。

“在。”天沐一个激灵当下站直身子回答说道。

“你以后应该不会留在小镇,我记得你说过的,想要追寻大道,这我不会拦着你,是你的自由,不过,给你几个忠告,现在对于你来说或许无关紧要,但慢慢的,以后你就会明白我虽说的话。”

“弟子明白,师父请说。”天沐目光灼灼的盯着微风吹拂下那道略显瘦削的身影说着。

“放轻松,其实也没什么,为师可能是上岁数了,喜欢说一些老生常谈的话题,你们两个小家伙不要嫌弃老人家唠叨就好。”剑心启却难得露出一丝笑容说道。

“哪有,师父不老,师父才五十多岁,对于修仙者上百岁,上千岁的悠久岁月来讲,师父还是个小孩子,师父的人生才刚开始呢。”站在天沐身旁的月舞轻巧的向前跨了一步眉毛一挑,面带微笑的说着。

“哈哈,还是小月最会说话,讨人喜欢,伶牙俐齿的,这点天沐可就差得远了。”

“天沐哥勤于修炼,无暇顾及其他,话自然就少啦。”

“倒也是,不过究竟还是老了,一把年纪长胡子的人了。”

“修仙者修炼功法想要改变自身容貌气质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了,还有各种灵丹妙药,更是不胜枚举,师父为何会愁这些事情?”月舞感到仍颇感疑惑。

“此老非彼老,你年纪尚小,是不会明白的。”剑心启悠悠说着,颇有些抚今追昔的感慨。

“我是不懂,也不想懂。”月舞稍一仰头,拧了拧鼻子做了个鬼脸说道。

“算了,还是继续说天沐吧。”剑心启说道。

“你这孩子天资聪慧,勤于修炼,尊重师长,也乐于助人,我很满意啊。”剑心启在月光的照拂下说着。

天沐一听这话顿时心生困惑,在他的记忆当中,师父平日里是个颇为冰冷之人,即便一件事你做的很好,也很难得到他的认同,今天这是怎么了,而且四年前师父离开一段时间回来之后,似乎整个人的性情有了微妙的变化,变得比以前更加平易近人了,身上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厉之感也少了很多,但话也不想现在这样多。

“但你的性子太过柔软,处事优柔寡断,善良过了头,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剑心启用长辈叮嘱即将远行游子的腔调说着。

“弟子明白。”天沐点了点头说到。

“你明白?

不你不明白,我都不明白你又明白什么。”

“哦,那弟子不明白。”

“不明白?

哪里不明白说来听听?”剑心启瞧了天沐一眼说道。

“这……”天沐一时语塞,竟也不知从何说起。

“其实啊,凡事并非一定都要求个结果,有时糊涂也未尝不是好事,修仙者总以为自己超凡脱俗,窥探天道,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诸事看的通透,也许反倒会成为坏事,不刻意,出于自然兴许还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你说的呢。”剑心启瞧着天沐说。

“是……”天沐吞吞吐吐的说着,犹犹豫豫的竟好像有些磕巴,师父今天所说的话才是真正让他感到费解的,不比平常修炼剑法,功法,各种心诀,窍门,起初可能会云山雾罩,但对他而言究其根本到底都是有迹可循的,即便一时难以做到,经过相当时间的积累,他也能从中不断的总结,摸索出些许规律,可师父今天所说的话语却和往日修仙悟道,钻研功法口诀时所说的话截然不同,让他感到极难理解。

而师父剑心启似乎也看出了天沐表情所代表的意思,但却并没有在意,自顾自说着,像是在对天沐说着话,可又像让月舞听,其中道理叫人无从领悟捉摸。

“要记得很多人很多事是不能模棱两可的,也不可经由各种仙法咒术转述,还是要两个人坐下来面对面的说明白,才比较好……”

“好了,你们两个回去吧。”多日前的剑心启月光之下绣绒山顶对着两人说道。

……

月下那如梦似幻的光影逐渐模糊,画面一转,再度回到多日后的这天晚上,天沐盘腿屈膝坐在床榻之上修炼天心决,蓄势待发努力冲破大枢关窍。

此时,他的身体周围仿佛形成了一个气旋,空气中的灵力星星点点的朝着天沐所处的方向汇集而去,当靠近其身体的时候,这种有如星光般的光点便显得格外清晰,朝着天沐的身体移动,似乎受到了某种玄妙的力量指引一般,渗透入天沐的之中,对其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天沐每日的修行也大抵相同,修炼的功法或许不同,但有一点是一样的,需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重复修炼,几十年如一日,看起来既单调而又乏味,可他一想到自己能变得更强,有更加强大的力量,能做更多的事,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心中便有着一股劲儿,正是有着这样的动力,他才能够坚持下来,还有母亲,杨奶奶等人,有着平凡无奇的人生,显得太过短暂,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太多的美好,便离开了,想到这些,他的心中便有些感伤,而修炼亦能延长人的寿命,修为高深的,活个三五百年不是问题,甚至上千年的也有不少,而这当然也是天沐想要涉足修仙大道的一个重要的原因,小小年纪的他已经经历太多的分别了,人生苦短也不是随口说说的,渴求自己能够待在他们的身边多陪他们一些岁月,可能这也是他心中的愿望吧。

周身灵力涌动,身边竟然产生了气流,在天沐催动天心决功法之时,附近也开始气流涌动,从外界摄入吸收的灵气浓郁起来,加之天心决不断运转之下,自身灵力提炼速度也得到飞快的提升,淬炼而来的灵力化作洪流一股股的朝着天沐气海处汇聚,恰如百川归海一般,他虽尚不能自视体内,可那种舒爽的感觉却也让他心生快意,皮肤表面汗珠流淌,而在皮肤下面的筋脉之内却有着明亮的微茫如流光般一闪即逝,虽然这转瞬即逝的流光看起来非常薄弱,但却是真实存在着的。

若是剑心启在身旁,见到这一幕定然会感到颇为满意,楚天沐天赋本就不错,稍加点拨,他对天心决便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若是这几处关窍皆能够被完全突破,那么天沐的修为定然可以一举迈入下一个境界,也就是凝神境界,凝气固神,单纯从凝气方向着手,却是远远不够的,天沐现在专注于打通关窍,待得几处关窍完全打通,那么天沐对于这天心决的理解也可以说达到一个崭新的层次,也就是第四重,静心养气,中正平和,天心决达到第四重境界,自然也就满足了凝神当中的固神要求,至于凝气,天沐每天的修炼可以说就是在炼气,特别是当关窍完全突破后,他吸收灵气壮大自身的速度便会更加的迅速,体内的灵力便是灵气所化,既然体内蓄积的灵力达到了临界点,那么便是需要凝结的气已经足够,已然凝气固神自然便能够突破到第四重境界凝神,而一旦修炼到了凝神境,对于天沐自身的裨益可以说是溢于言表的,首先便是平日里修炼的速度会更加迅速,这个是最为直接也是最为实际的好处,其次,便是能够窥探自身,可不要小看这一点,有了这窥视自身的能力,天沐修炼各种功法的速度便会更加迅捷,能够避免许多的麻烦,黑衣蒙面师父也曾说过,各个境界的强者之间差的不单单是修为上的差距,修为上的差距在实际的战斗之中确实有着影响。

但是更为重要的却是战斗的经验,对于天地之道的领悟和理解,再者便是对于灵力的运用和控制了,能够窥视自身,了解自身,对于自身了解的越多,那么对于力量的控制也就越强,这样也算变相的提升自身的能力了,何乐而不为。

天沐近来对于功法的修炼,就像在修炼天心决当中所遇到关窍阻碍的问题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若能清楚看到身体的每一处,那么,许多修炼上所遇到的问题便会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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