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软的话语,如烟地飘进了董夏清垣的耳朵,却听得他如惊雷震心,“你说什么?”

芫茜咳得脸色微红,嘴唇却干得渗人,“咳咳咳,咳咳,你没有听错,也没有理解错。

我说的,便是字面意思。

你自幼失忆,不是因为重伤,而是董夏一族独有的灵纹封印;你无法炼器,也非旧疾,而是本身血脉便非董夏传承咳咳咳。

我,我幼时曾,无意间听见过他们的谈话,句句属实,绝非骗你……我一生为使命所缚,深知这该死的使命之力有多沉重害人。

你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待我之人,我不希望,咳咳,你被蒙在鼓里,承担原本不是你的一生。

你本性纯善,值得,更好的……一生。”

她尽力地一字一句吐露,却终究油尽灯枯,红颜命断。

董夏清垣眼看着她断了最后一口气,紧盯着她嘴角还含着的释然笑意,一时全身僵住,无法动作。

他非世家血脉,他非世家血脉,他非世家血脉……

董夏芫茜人虽已去,声音却还迟迟不散,停留萦绕在他的耳畔。

他自有记忆以来,睁眼便是在董夏府。

大哥告诉他说,他刚刚遭逢刺杀,元气大伤,幸得隐世高人相救,他才捡回了一条命。

只是,他自此失去了以往的记忆。

初醒的头几年,除了大哥二姐,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进入他房间接触他,大哥说,那是为了保护他。

因为遗旨的缘故,他这个董夏嫡子成了各方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尤其是那些世家,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所以,再怎么谨慎小心都不为过,再如何草木皆兵,好像都是合理的。

后来,随着他勤修苦练,修炼晋升,修为越往上,他越能内视自身血肉机理。

也因此,他慢慢觉察到,自己似乎根本未曾有过什么沉疴旧伤。

大哥却说,那是因为高人耗了几百年的灵力,将他全身洗礼了一遍,自然不会留下什么旧伤旧疾。

而对外关于他旧疾难愈的说辞,只是为了麻痹世人,藏拙保身罢了。

这样说,确实也很合情合理。

及至再后来,他发现自己虽修炼速度异于常人,却无法像二姐一样化纹炼器时,怀疑的种子便又飘飘摇摇,扎根进了他的心里。

所以这些年来,他万分迫切地想亲眼见父亲一面,想亲口将自己的疑问问出口,想知道自己的迷茫与怀疑到底是不是空穴来风。

可是父亲多年的避而不见,好像本身就是一个答案。

只是,纵然他曾经那样猜测、那样怀疑过,可当真正知道真相之时,他还是有些承受不住。

毕竟,虚无缥缈的猜想,与亲耳听见的真相,其重量绝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董夏清垣即将陷入心绪激荡之际,他忽的猛然察觉到这间屋子角落里还有一抹异动的气息,登时心中一凛,毫不犹豫地出手,“什么人!”

隐身衣这种东西,虽然非他所炼制,但好歹是经由他的六堇阁售卖。

是以,他十分精准地扼住了对方的命脉。

初黛猛地被掐住了喉咙,忙挣扎出一只手来将自己的连帽取下,“是,我……”

“天雪初黛?”董夏清垣微松一口气,可只一瞬,他又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恶狠狠地问道,“你,刚才,听见了什么?”

初黛艰难地摇着头,一张脸涨红,双手扒拉着他,“没,没有,你,放开……”他这没心肝的白眼狼,要不是刚刚看他受打击太过而即将陷入魔怔,她一时动了恻隐之心,故意弄了点动静将他惊醒,他只怕早已走火入魔,哪里还能有现在这般杀人灭口的力气?

!

董夏清垣眯了眯长眸,这小妮子的顽强命力他是见识过的,但凡有一点空子,她立即就能像泥鳅一样溜走。

要想从她嘴里撬出一句真话来,他还真得费点心思了。

只见他收起浑身的戾气,随手扯过一旁的隔帘长纱将她重重卷起,一把抗上肩头,大手紧紧扣住她的腰身,冷冷威胁道,“再乱动,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说着,他便如一阵风般掠了出去,一路疾行回到了月雪苑。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附近章节
初黛惊悟身世秘,绞尽脑汁自保命
生辰宴上和乐融,焉知处处隐暗流
怀璧自是惹人醉,风波一尽众人累
世家密辛将揭秘,何人执子何为棋
初黛清垣花粉吻,情生两心俱不觉
天雪旧事影含沙,初黛大意遭毒鸩
初黛之死引波澜,清垣恍知心中意
新生反失生机力,茫恐无措遇旧人
清垣心境愈明晰,天雪灵堂见人心

神子之死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免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女又主的小说进行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