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中一时静谧,微风撩起四面遮窗的清透薄纱,湖水微波起伏,一如阁中各人的心思。

神子当先笑道,“方才七七可是提到了清垣?

清垣居然也来赴宴了吗?”

众人望向董夏清侯,岂知董夏清侯这会也是一头雾水,他竟不知董夏清垣也来了,只暗道,这个三弟,莫不是知道遗旨废除了,便无甚顾忌了?

不对啊,他自殿会归家后,一直因董夏芫茜的事情与他生气,还未曾将遗旨的事情告诉他啊。

时狐无殇最先瞧出端倪,忙打着圆场,“殿下见谅。

今日殿下微服驾到,虽是意图低调,不欲声张,但殿下何等威仪,您出宫驾临时狐府的事情,哪里瞒得过京中那些官员的眼睛呢?

只臣思量着,殿下是真心为我时狐氏高兴,不过想与微臣几个共叙一场家宴,大抵是不愿被旁人叨扰的。

所以臣虽允了元大人等诸卿同僚入府享宴,但却严令赴宴之客皆不可擅自求进乐心雅阁来拜见,扰了殿下的雅兴。

想来那些孩子也是体察到了微臣这份心意,是以不曾擅来叨扰觐见。”

“无殇卿倒是最能体会本座心意,办事从来都是如此妥帖,本座甚慰。

只是清垣可不是旁人,这湖中水汽氤氲,体感颇凉,他那身子骨,受了凉可还了得?

还是快快着人将他挪进来吧。”

时狐无殇忙称是,随即命人去请清垣入阁享宴。

只是董夏清侯脸色却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就在一刻钟前,时狐裳霓甩开了元嫆,绕着湖中央的雅阁外廊转了一圈,很快再次捕捉到了董夏清垣的身影。

而那一抹绯红,此刻正独占阁后一处偏亭,亭周六面已布上了微厚的长长帷幔,将整个亭子围得密不透风。

她迅速走近几步,透过青色的帷幔能清晰地瞧见里面有一坐一站两抹身影,坐着的毫无疑问是董夏清垣,而那站着的,似乎正在弯腰为他布菜。

瞧着身影,那布菜的似乎不是自己府上的人,她暗自思忖着,想起之前她扬鞭拦在董夏清垣面前时,似乎有个暗卫立即现身,上前来为他撑了一把龙骨伞。

想到这,她忍不住重重捶了一下手边的柱子,这个狗东西,竟还随身带着暗卫。

如此一来,她想一脚将他踹下乐湖再布置成意外,就不成了。

该死的元嫆!

前面那么好的偷袭机会被她给搅黄了!

不过,既然不能来硬的,那就来软的好了。

他一个禁忌诸多的病秧子,想要他吃点苦那还不多的是法子?

念及此,裳霓立即朝不远处奉菜的侍者招了招手,偏头低语吩咐了几句,又亲眼盯着侍者将她精心挑选的酒悄悄换到了董夏清垣的桌上,这才心满意足得哼着小调离开。

办完大事,时狐裳霓一脸神清气爽地回到了浅棠院,正巧看见天雪初黛怡然地坐在院子里逗着那两只五彩孔雀玩,便一个箭步凑了上去,抱着她撒欢。

突如其来的动静将两只孔雀吓得赶紧扑翅逃走,惹得初黛频频叹气,“食还没喂完呢!”

裳霓抱着她时顺便快速检查了一遍,见她身上没伤才彻底安下心来,又将她手中端着的盘子接过来往外一甩,将盘中的玉米粒抛出一道弧线来,正好砸落到两只孔雀面前,“这不就成了?”说着,她又一面吩咐侍者将自己的生辰贺礼都搬到院里来, 一面拉着她在院中草坪席地坐下,“早先妘婕可将午膳送过来了?”

“送了送了,早用过了,否则哪里来得闲心去喂它们吃食?”她刚说完,就看见侍女们将成箱成箱的礼物搬到了眼前,堆成了一座大山,她暗自咂舌,这么多礼物,一件件看过去,岂不是要耗到天黑?

不同于初黛微微僵硬的表情,裳霓的脸上可满是兴奋,她接过大侍女银珠呈上的厚厚一叠礼单,直接塞到初黛手里,“虽然从绒晞不在,但我先前答应匀给他的礼物可不食言,你就帮他随便挑一挑吧,顺便也给自己挑一件。”

初黛却跟接到烫手山芋一样把礼单塞了回去,她一向瞧不得那些眼花缭乱的礼品名字,看得眼睛疼,“你随便给给就好了,他不挑的。

至于我,你就挑贵的给吧。”

“你倒是不客气。

本来呢,以咱们的关系,你就是要分走这里一半的东西,我也没有半分心疼的。

只是从绒晞临走前给我提过醒,最近这段时间不能让你手里有钱,”裳霓顺手又将礼单扔回到银珠手上,让她实时唱单,“瞧瞧你身上这破青衫子,上次浮光阁的那些衣裳首饰你肯定偷偷转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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