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尽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像墨汁,像一只无形的手将五个人紧紧握住。

秦昊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下坠,不是向下坠落,而是向四面八方坠落。

没有方向,没有终点,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死寂。

林雪的金色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柳如烟的红色光芒在她胸口跳动,像一颗心脏;星姐姐的银白色光芒在星盘上流转,像一条细小的河流;楚清璃的无色光芒在眉心闪烁,像一颗星星。

五个人手牵着手,不敢松开,怕在黑暗中走散。

下坠了很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个时辰。

没有人知道,因为这里没有时间。

然后,黑暗突然消散了。

他们站在一个七彩的空间中。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七彩光芒在流转。

光芒很柔和,像月光,像星光,像母亲的目光。

光芒中,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飘浮,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记忆——那些被劫眼吞噬的世界的记忆,那些在量劫中消逝的生命的记忆。

它们在这里安息,在这里沉睡,在这里等待被遗忘。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颗灰色的晶体——劫运结晶。

拳头大小,呈多面体,每一个面都在发光,光芒很暗淡,但很稳定。

晶体内部,有无数细小的黑色纹路在流动,像一条条细小的蛇。

结晶旁,蹲着一个身影。

黑色的长袍,破旧,沾满了灰尘;苍白的脸,消瘦,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眼神涣散,瞳孔中没有任何光彩,像两个黑洞。

他蹲在那里,双手抱着膝盖,嘴里在喃喃自语,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的气息很弱,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但他还活着——不,不是活着,是苟延残喘。

冥无极。

他当初在黄泉路上被秦凡击败后,残魂没有被彻底打散,而是被劫眼吸收了,在这里囚禁了百余年。

他的意识被劫力腐蚀了大半,神志不清,浑浑噩噩。

但他本能地守在这里,守在劫运结晶旁,把它当作自己的东西。

秦昊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银白色的光剑在掌心凝聚,剑刃上流转着冷冽的光芒。

林雪的金色光芒在指尖跳动,柳如烟的红色光芒在胸口发光,星姐姐的银白色光芒在星盘上流转,楚清璃的无色光芒在眉心闪烁。

五人同时进入战斗状态,但没有立即动手,因为他们看到冥无极的样子——太惨了,惨到连秦昊都不忍心直接下杀手。

冥无极感应到了他们的存在,涣散的眼神突然聚焦。

那双空洞的瞳孔中,闪过了一丝光芒——不是清醒,不是理智,而是疯狂的、本能的、野兽看到猎物时的光芒。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

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

“我的……这是我的……谁都不能抢……”

他扑向最近的人——秦昊。

速度快到极致,但力量太弱了,弱到秦昊只是侧身一躲,就让他扑了个空。

冥无极摔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然后挣扎着爬起来,又扑向林雪。

林雪抬手,金色光芒化作一柄光剑,架在他脖子上。

他停下脚步,但没有后退,只是站在那里,盯着劫运结晶,嘴里不停重复着那句“我的……我的……”

秦昊走上前,银白色的光剑指着冥无极的胸口。

“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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