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房在祠堂西侧,独门独院,三进的屋子,黑瓦压得极低,檐下挂灯,灯火却比外头暗。

不是灯暗。

是这里的灯都罩了一层井水凝的膜,光透出来,像隔着一层看旧事。

掌谱人在门前站定,伸手摸锁。

三道锁。

头一把是铁的,钥匙是半根断剑磨的。

第二把是铜的,钥匙是她腰后那支铁笔——笔尾拧开,里头藏着齿。

第三把没有锁鼻,只有一块青石,石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水,水不流,也不干。

“第三道不用开。”掌谱人说,“人站正了,心里没鬼,水就让自己过去。”

赵铁柱立刻站得笔直,胸口挺得像门板。

水膜纹丝不动。

“你要是心虚,”赵幼蘅仰头看她姐,“就先承认,省得在这儿罚站。”

“我哪来的鬼。”赵铁柱梗着脖子,“我借过墨家什么东西吗?

没有。

我就是……看看。”

水膜晃了晃,极轻,像笑。

掌谱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抬手把水膜抹开一条缝。

众人依次进去,赵铁柱走在最后,进门前飞快在心里把这辈子欠过的饼账数了一遍,数完发现没一笔欠墨家,肩膀松了半寸。

院子当中立着一杆秤。

石座,铁杆,秤钩上空着。

钩离地一丈高,锈得发黑,唯独钩尖亮,亮得像天天有人擦。

“这秤称什么。”赵幼蘅仰着头问。

“称话。”掌谱人说,“进了这个院,一句话有一句话的分量。

谁在账房院里说了不算的话,出门的时候,得来这秤上过一过。”

“怎么过。”赵铁柱问。

“钩尖挂着你的话,沉不沉,它自己知道。”掌谱人推开门,“三千年来,在这秤底下站不稳的,后来都进了谱。”

“进谱。”赵铁柱咽了口唾沫,“哪种谱。”

“暗册。”

赵铁柱从此闭嘴,闭得非常彻底,进门前还把嘴在袖子上擦了擦,仿佛怕漏出半个字的分量。

【进门先对总账。】镜在苏晚心口说,【账房里说话,一句是一句,别浪费。】

“报。”

【你名下现有三本账。】镜说,【第一本,九霄宗欠你二十三万七千四百斤魂火,剑峰命灯已改活账抵作首期,余款按岁供走,此账有抵押,稳。

第二本,坏账三十七万六千四百二十二笔,其中三十一万笔原在黑水渊名下,随井封之变移到你名下,你如今是它们唯一的债主;余六万余笔散落各处,死活不明。

第三本——】

镜停了停。

【你自己。

本金一具,续借无期,无息。】

“这句划掉。”苏晚说。

【这本最大,不划。】镜说,【待会儿你就知道为什么。】

账房里头比外面看着深。

一排排木架从地面顶到梁,架上全是册子,明册素白,暗册玄色,玄色册子只占最里一列,列前挂着灯,灯比别处的更暗,暗得近乎恭敬。

掌谱人点起祖灯。

祖灯只有拳头大,灯身是墨玉,火苗却是青的,青得发白。

她把灯挂上梁钩,整间账房的灯火齐齐朝它偏了一偏,像满屋子的人起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附近章节
第162章 抢人
第163章 归灯
第164章 野火
第165章 跨痕
第166章 火头
第167章 磨灯
第168章 井账
第169章 歇脚
第170章 第三声

我一个女频凭什么穿越到男频啊!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免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牛牛真的不的小说进行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