傩戏,又叫跳神,内容多与鬼神有关,旨在驱鬼拜神,酬神还愿。

戏台上,表演者依照角色带着色彩艳丽厚重的脸子,有的展现出了神明之威,有的则表达了鬼怪之恶。

可不管是舞者随乐而动的舞步还是唱者精湛空灵的巫腔都是惯常所见,民间的戏台上如此,皇家的祭礼上亦是如此,寻常日子的娱乐是如此,逢年过节的庆祝亦是如此,可在独孤伽罗迎风而出的那一刻,这一台戏就变得与众不同起来,并且是独一无二的。

武百官中许多人都知道今年是独孤家的七娘子赢了自家的女儿即将在三十夜登上大傩之礼的戏台,可谁都不知道独孤伽罗竟是会跳舞的,那些武百官不知道,那些往日里与她玩在一起的郎君娘子们不知道,甚至连独孤家的人都不知道。

独孤穆看着戏台上游刃有余的独孤伽罗,突然在独孤善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嘶!”正发呆的独孤善疼得回神,愤愤地瞪着独孤穆,“你做什么?”

独孤穆干笑道:“不是,我就看看这是不是在做梦,咱们家妹竟然会跳傩戏,她竟然会跳舞!

三哥你知道吗?”

“我上哪儿知道去!”独孤善没好气地答道。

“哈哈,哈哈哈,”独孤穆突然傻子似的笑起来,“三哥你瞧见没有?

妹跳得可比去年的贺兰心好多了呢!”

“看着呢。”独孤善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独孤穆美滋滋地继续道:“哎呦,咱们家的妹竟然会跳舞,嘿嘿。”

独孤善斜独孤穆一眼,嫌弃道:“笑得矜持点儿,别给伽罗丢人。”

“矜持什么?”独孤穆立刻反驳道,“咱们家妹跳得就是好,我骄傲!

我自豪!

我怎么就不能笑了?”

不愿与犯傻的独孤穆理论,独孤善认真地欣赏起自家妹妹的第一次登台,却不知他自己的脸上也满满的都是笑意。

大殿另一边,侯莫陈芮大力拍打着于翼的大腿,道:“于翼,你掐我一下,快掐我一下!”

于翼抓住侯莫陈芮的手,揉着自己的大腿道:“我你别拍了行吗?

疼啊。”

“疼吗?”侯莫陈芮一脸认真地问于翼。

于翼瞪眼道:“我拍你一下,你看疼不疼?”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侯莫陈芮赶忙赔笑,随即又道,“伽罗可藏得够深的啊,咱们都认识有十年了吧?

那贺兰心的舞姿我都看到要吐了,竟还从不知伽罗也会跳两下呢。”

于翼笑道:“的是什么呢?

这事儿竟还瞒着我们,等得了空,可要跟她讨个法。”

侯莫陈芮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戏就忍不住又开口道:“这出戏排得好,回头本郎君赏他!”

于翼哂笑道:“你若觉得是七娘子跳得好才让这戏好看了,你直接赏七娘子得了!”

“话可不是这么的,”侯莫陈芮道,“能被选上登台跳上这么一出自然是伽罗有那个能耐,可若是排戏的人有意刁难,给排些伽罗跳不出的动作,那伽罗有多大的能耐都没用。

所以这排戏的人,该赏!”

于翼仔细一想,便觉得侯莫陈芮得也是有道理的,可转念一想,又对侯莫陈芮道:“就算要赏,也轮不到你吧?

这亲近的有独孤善和独孤穆,我看这次卫国公都有可能发话要赏,再不济还有普六茹家的那个呢,哪儿轮得到你?”

侯莫陈芮瞪着眼看着于翼道:“怎么就轮不到我了?

卫国公和独孤善兄弟那我是比不过了,可普六茹坚算是个什么东西?”

“算什么东西?”于翼笑道,“那可是七娘子的准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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